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沈初寒,你总该相信我不会真的让你受伤。”
“白承夜,我原以为你和你爹不一样。可现在看来,你骨子里流的还是他白战棠的血,你龌龊你小人,你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和一个智商已经退回到三岁孩童水平的阿哥,在那种情况下,稍有不慎就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吗?你总是自以为,你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动的吗?你改改你这以自我为中心的毛病吧。”
亏得她在上次离开凉城的时候还觉得很伤感,还觉得对白承夜有些…歉疚。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白承夜在督军府处理了一整天的军务,就为了早点回来见她,可没说几句话这人就开始指责,他也忍不住了,咆哮出声:
“沈初寒,你没有良心。白战棠再混蛋也是我的父亲,生我养我,甚至没有他,我和你都不会有交集,如今我就还是那个自暴自弃坐在轮椅上的…变态,他做错了事,父债子偿,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我是真心要为你讨回公道的。我娶你,父亲看在我的份上也不会再动你了,你要的真相我会收集好证据全部交给你,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沈初寒长吐一口气,一咕噜将白承夜放在桌上的红酒瓶子拿起来喝了个底朝天。
小六惊骇…
这名贵的酒…牛饮牛饮…糟蹋了啊糟蹋了啊!
她冷静了不少,挑眉看向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小六忙上前解释,“少夫人,您离开凉城之后少爷一直都很挂念您,他也派人监视着老督军的行踪,就怕老督军会对您挟私报复。前几日还在睡梦中,一直监视老督军的人忽然来报说您有危险,少爷二话不说就立马启程赶了过去,他…”
“行了,小六,不提了。都是我心甘情愿,况且我也的确是有些小人。沈初寒骂得对,我是咎由自取。”
白承夜摔门而去。
小六叹气,“少夫人,您走之后少爷一直没怎么笑过。”
“以前他很爱笑吗?”
小六语塞,“那…倒也没有。”
沈初寒睨了小六一眼,小六咬牙跪下,“有些话少爷不会当着您的面说,但是小六还是觉得应该让您知道。少爷其实是外冷内热的,您走之后他常常对着你们的新婚请柬发呆,小六知道少爷舍不得您。少爷以前性子怪,总是惹您生气,但现在他好了,少夫人能不能留下来?”
沈初寒起身,“这些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而且她也没觉得白承夜性子变好了。
女郎去了后院,残阳西斜,一日又过去了。
当初走,除了不想和这群豺狼虎豹周旋以外,也是不想让白承夜一腔感情错付。
她是大夫,她治好了他的腿,于他有天大的恩情,这移情作用很容易就使得白承夜以为自己爱上了她。
而她…必然无法回应。
仇恨都好解决,反而是牵扯到感情,会让她束手束脚。
她向来都是一个重情的人,她不想也不愿对仇人的儿子心软。
上次看在白承夜的份上,只是废了白战棠一条胳膊,已经是错失良机,万分悔恨了。
这一次…沈初寒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左手的虎口,狠狠地用力。
风拂过,她笑了,心再次坚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