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九做了一辈子的渔民生意,照他的话来说,是看腻了长干江,所以他坚决不住江边,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宅子住下了。宅子距离那江边也不近,三人走上了好一会儿,才走到。
春花叩了叩门,里头钻出来一个老妈子,看见是春花,笑吟吟地道:“春花,来卖鱼?”
春花道:“我早不卖鱼了,我嫁人了哩!我这是来找钱爷的,有事问他!不知钱爷在不在?”
那老妈子忙把二人请了进去,边走边道:“可巧了,钱爷刚从鱼市回来。就在厅子里,你们自个进去问吧!”
王春花领着宋晚晚二人走进那个朴实无华的正厅,却见那钱爷坐着品茶,看他模样,倒不是个贩夫走卒,紫膛脸,一身靛青锦缎,倒像是个什么有钱的老爷。春花与钱爷打了照面,又将宋晚晚的来意与他一说,只见那钱爷摸摸胡子,呷了口热茶,缓缓问道:“你就是老三拣来的女儿?怎的连自己爹娘的下落也要问外人?”
宋晚晚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是红着脸,而旁边的孟虎却铁青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那钱爷见一个姑娘家面皮子薄,也就不为难她了,说道:“老三和他媳妇去哪了我不知道,不过前些日子老三来找过我,也不知是什么事情,话说得不明不白的,好像说是什么人要把他们给接走去找你。”
宋晚晚一听,心中一动,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是在孟府被抄那会儿吗?”
钱爷想了一会儿,道:“就是那会儿。”
“那我义父可有说究竟是谁要把他们接走呢?”
“这他没怎么说,好像说是一个姓沈的公子。具体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后来他们就走了,一直也没有什么音讯。”
沈公子?宋晚晚回忆起来,自己的生活中好像没有这么一个人吧,又低头冥想了一阵子,突然想到,那日孟虎说过的掌管顺州的那个不就是姓沈吗。莫非,莫非?
想到这里,宋晚晚转头看了一眼孟虎,见他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看来他们都想到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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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汪塘水映雪月,一个雪白的声影在水边吹箫,声音哀怨绵长,如哭如诉。
“这么晚在池边逗留,不怕鬼啊。”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优美的箫声,一抬头,那个粗鲁的男人已经飞身到了塘边。
“你来这里做什么?”将玉箫收进怀中,沈虹舟瞪了一眼来人,“将军大人不是应该在兵营里面吗?”
乔装成武定之的万士源闻言便呼天抢地道:“整天戴着这个面具,闷也闷死了,还要天天等着接催兵的圣旨,烦!”
虹舟抿嘴一笑:“既然如此,明天就攻城好了。”
“全天下都知道,我这个武定之是离不开沈军师的,这不,就来找你了。”士源抱胸嘲讽道。
“你少装了。”虹舟并不受用,皱起一双秀眉:“究竟什么时候进攻?”
“等堂主来。”士源懒懒地回答。
虹舟微微捏紧拳头,转头望着那一汪塘水,并没有说什么。
“去庆元吗?堂主就要到了。”
“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个?”
“是呀。”
“我不去了。”虹舟闷闷地回答。
“做什么?顺州比庆元有意思吗?”士源好奇地挑眉。
“没有什么意思。”虹舟感觉到鼻翼传来梅花浓郁的香味,如此清冷,却沁人心脾。</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