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叔一个眼色,便见小舟划动。
陈青染不知道划了多久,当小舟停下来之时,似有嘈杂之声。
陈青染将帕子摘了下来,这才发现,那些水寇早已不见。
葛叔抬手,前方引路,只是还没走多久,便看见山脚下一处院子,众人正各自忙着手中的活,只见一抹高大的身影走出院子迎了上来。
“司马兄,别来无恙。”葛叔连忙快速上前,拱手打招呼。
“诸葛,你怎么来这?难道是?”司马靖满面惊讶地看着他,随即将目光转至陈青染的身上,说,“这位是?”
“司马叔叔,青染可见到您了。”陈青染解了发箍,三千青丝尽落。
司马靖满脸震惊,随即脸上绽开一抹笑容,他忙上前,仔细地端详着她,眉宇间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一脸兴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有怀疑、欣喜。他低沉地说:“小染儿?真的是你?。”
陈青染抿了抿唇,浅浅地笑道:“那一年司马叔叔来我们家,染儿调皮,将送给司马叔叔的糕点中加了料,并吩咐丫环一定要让司马叔叔吃下。叔叔疼爱我,倒是一口不剩地全部吃下。这件事我谁都没说,只有我和叔叔知道,那里面加了辣椒,叔叔说对不对?”
“对对……”司马靖定定直看着陈青染,黑眸微闪,慢慢地升起一抹薄雾。他心头一阵哽咽,想要笑,可笑着笑着,最后却无声地哭了。
“小姐,你终于来了。”他颤颤地扶着她的手,又是一阵端详,满眼猩红一片。
原来将军后继有人。
原本以为养在闺中的小染儿,想不到竟然找到这里。
他心头一阵感慨,或许,这就是天命!
“叔叔,这些年来,你们辛苦了。”陈青染眸眼盈盈,紧紧地抿嘴,哽咽地说。
“不。这是我们的使命。”司马靖摇了摇头,说。
坚守遗命,各司其职罢了。
许多事,大家心知肚明。
“叔叔,我与葛叔先办事。等我们回再见岭西军。”陈青染心中惦记着麒麟玉令的事,想着先去寺中,拿到麒麟玉再说。
原本她还想着考验葛叔,想着他从水中过,定是有所指引,却不料人家不愿露面。那她也不强求。
只是她没有想到,父亲身边的大将司马靖竟然在此隐居。
“好!小姐小心。诸葛,一定要保护小姐周全。”
葛叔原姓诸葛,如今却隐姓埋名,居于远州。
“司马兄放心,老夫以性命相保。小姐,请!”葛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恭敬地说。
此去福泽寺便只有眼前这道台阶直通而上。
陈青染看了看台阶,调整着自己的心绪,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抬步。
父亲,染儿来取麒麟玉令。
父亲,等一切尘埃落定,染儿带您回乡。
二人顺着台阶走到一半,陈青染一抬眸,便瞧见刚才舟上的那名书生早已等候。
难道此人一路跟踪自己?
想到此,陈青染面色一黯,眸光一沉,袖间一手扣上银针,积蓄待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