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榻前,太皇太后一身锦皇凤袍,发髻上一支赤金打造的九鸾钗,栩栩如生。
太皇太后侧躺在那里,似是假寐。
听到声响,她缓缓睁眼。
陈青染走上前来,淡然从容地屈膝颔首见礼。
“见过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闻言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阵恼怒。
小小列王妃竟然也敢对她不敬。
就连这称呼,不是母后,而是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压下怒气,温婉一笑,招招手,道:“起来吧,到母后身边来。来人,看座上茶。”
“多谢太后,不必忙和了,太皇太后召臣妾过来,不知所谓何事?王爷病情加重,臣妾还得有许多事要忙。”陈青染嘴角闪过一丝冷意,淡然道。
太皇太后闻言面色一僵,眉头微拧。
这个臭丫头,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既然进了宫,还想着就这么便宜的出宫,做梦吧。
她端起一抹慈祥的笑容,温和地说:“你瞧瞧你,怎么对母后如此生疏。洵儿的病母后也忧心,故而特找你来商量商量。”
“哦,不知道太皇太后有何良策?”陈青染一听,面色淡然地看着她,挑眉问道。
这时,已有宫女端茶上前。
陈青染一见,淡声道:“放下吧。”
放下,放哪?
她是坐在太皇太后的前面的软凳上,可软凳旁却无一物。
宫女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陈青染眸光浅浅,说:“先放着,本妃与太皇太后还有要互相商。”
太皇太后闻言,轻笑道:“青染啊,一路过来也累了吧,喝口茶,喘口气。洵儿一事不急于这一时。”
“太皇太后有所不知,夫君看了多少大夫都不见好,臣妾现在这里坐着,心里却是惶惶不安,夫君在王府受苦受难,青染却无计可施……”说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抬袖,一阵哽咽地说。
“青染莫如此,母后也是为这事着急,倒有一计,只怕你不同意。”太皇太群眸光微闪,面色浅浅地说。
“真的?您快说。”陈青染一听,止了哽咽声,忙说。
“可以为洵儿冲喜。人选哀家都替你先好了,只等你点头。”太皇太后眉眼微笑,慈和地说。
这算计,以冲喜之名,安插自己的人。
陈青染深邃的眸瞳微敛,皱眉地说:“太皇太后不怕他们下地狱吗?”
太皇太后一听,雍容的面宠蓦然一沉,一手紧紧地抓着凤袍袖口,怒火直涌而上。
“大胆。”
她一声怒吼,面无表情地看着陈青染。
“哀家处处为尔等着想,你却倒好,敢阻洵儿的病情。”太皇太后一阵颠倒是非,说。
“太皇太后可冤枉青染了,青染只是心直口快,人人都道夫君脾气不好,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不喜生人。便是冲喜新娘,也得夫君喜欢才是,否则以夫君的个性,来一个杀一个这种事也是做的出来的。”陈青染并不畏惧地说。
太皇太后听闻一阵哑言。
她说的是事实,可这个事实让她这么直接的说开,让太皇太后的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陈青染意在提醒,当然,来冲喜新娘对于列王府来说,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顶多得派人处理一下罢了。
只是,太皇太后明知被送入王府的女人是活不了的,她却还想着送?
人心,有时就是这么自私的。
当然,这些女人既然甘心为她的棋子,那应该明白,尽早会有这样的结局。
便是没有这一次,那下一次,也该承受着作为其棋子应有的下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