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遍寻群山,在山中半载,一无所获,后接连找寻,杳无所踪。
友人们劝慰,连同肃然的兄长,某日也对她道,缘起缘散,三花与她缘分到了,过于强求便是执了。
她彼时感觉到不能再寻到了,捧着兄长衣袖大哭一场,后才渐渐释怀,只当三花突然来,又突然走,乃是与她一场短暂的缘法。
说不定真是先世的缘法,现在还了缘,小家伙便杳然而去了。
“三花……”
喃喃般,她唤出了他的名字。
眼前的幕幕飞闪而过,她心绪恍惚,待眼前再无变幻,她已是在竹屋中。
身前,化成一团小兽的狸奴,通体洁白,三目三尾三角,他缓缓而近,歪头轻轻蹭在她的腿。
她的眼中柔和,不知何时低身蹲下,“原……是你。”
这么多年,你去了何处,怎么成了狸奴,是什么时候记得的这些?
“对不起啊,没有认出你。”她小声的说,那些问句反而忘了说出口。
“姐姐,不要道歉,我亦是如今才想起。”
小三花,狸奴,身子微退,温和的说,“看来姐姐已经记起,只是,缘法已尽,现在我该离开了。”
她瞳里不安,下意识不愿让他这般走。
模糊的身形渐渐消失,她心中的不安在强烈,“别……”
“不要伤怀。”
“不必找寻。”
“姐姐,你当余后顺遂,所愿得偿,凡有险恶,皆为夷,皆化吉……”
“姐姐……”
再后的话已是听不能清,眼前顿空,竹屋依旧,已无那小兽身影。
成琅在竹榻之上,睁开眼,泪流满面。
狸儿,狸儿!
她心中大声唤着,记忆冲入脑海,模糊的一切渐渐变得真实,她说不出一字,只是心中强烈的知道——
狸奴,已经走了。
方才的一切非是幻相,也不是她的梦,她只是,想起了从前。狸奴,小三花带着她,最后,带着她想起了那一段记忆。
她强烈的知道着这是一场告别,西方,西面,那里……
狸儿他……
胸中痛极!
她若行尸走肉般,恍恍惚走到林间,身后竹屋静静,如同先前每一日,林中亦是。她行在其中,仿佛找寻着什么,亦仿佛不知在寻着什么。
只是一回身,仿有所感一般,她回身,看到了身后的人。
眼里骤然的变幻。
她停了步。
“殿下。”
启唇,她唤他。
竹修,他亦修,身形在这林间,是独有的,让人不能移开眼的特殊。
她这几日又想起许多,眼前的他与诸多回忆里的他重合又分离,她的脑中嘈杂拥挤,这些叫嚣的记忆挤占她的感识,让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脸,她亦听到自己说,“狸奴,他是不是出了事?”
目光紧紧定在他面上,而后她看到他薄唇启,“他走了。”
眼底颤缩,她瞬息里窒。
“为何,为何……”
“他的心愿。”
他目光平静,声音平静。
“他最后的愿念是此。”
“他已无法见你,甘愿如此。”
良久,亦或少顷,她听到自己再次响起的声音,她颤着音,低声却清晰的,“是……妱阳,对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