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原先说好的,是以温业开口便如是。
只是,“无须守,”抱着成琅的人看他一眼,那一眼沉沉甸甸,他道,“你来。”
他来?
来什么?
却不等问,那人已转了身,自然仍是抱着怀中人的,温业捏着竹叶,疑惑着跟上去。
到竹屋中,待看到他小友真正的那具身子,他方恍然,“殿下的意思是……”
“令她魂魄归原身。”
无波的声音,听得温业心里头一跳。
“这,瘟使应能做到。”
温业又是一跳,“做到是能做到……”
“那便开始。”凭空变一张榻,他将怀中人安放榻上。
温业轻嘶一声,他,他不是这个意思啊,他是有这个本领没错,可,可……
眼见着这人将他小友放下,他微一顿,还是道,“殿下,您可是想好?”
观止抬眸。
“您当是知,小友魂魄已经变换,这次回归原身,便不能再给她……再造一具身。”他也渐渐正色起来,“殿下,望三思啊。”
温业不知成琅在这具妖身里的缘由,但他知道这定然是眼前人愿意的,而他来此的目的正是维持这具妖身依旧能活下去。
依着他方才偶然碰巧以及不小心听到的,太子殿下仿佛是因小友的话,才变的主意……
这,若是太子色令智昏,他可有提醒之责的啊!
“换。”太子殿下不知有没有看出他操的心,只开口令。
“是。”温业弯身一礼,立时应。
屋外结界升起,将她魂魄换身,比护持那新身更凶险。
“殿下,”温业忍不住,再提一句,“仙骨……”
小友身内缺少仙骨,魂魄归体,必不能长久承受——这个长久,可能是一月,一年,或许更早。
而,百花公主不知所踪,蛮人牵扯入,若要害她,防不胜防。
无需言明,点到便明。
温业诚恳的望着太子殿下,便见他目光落回到成琅面上,眸有涌动,启唇,声音低沉,“换。”
温业心中一叹,一拜,应许下来。
结界再升,只是护持的人变成了观止,他在结界之外,背身运法。
他清楚温业的担忧,正如那亦是他的顾忌,然,顾忌,思虑,仍是不抵她的一句。
在看到她眼底的求,在她反手抓住他的那刻,他便知,她将会如愿,而他,终会妥协。
如同三百年前,如同更早的时候。
重重结界,屋中温业凝神贯注,闭目的成琅一无所知,若说有什么知觉,只是仿佛是在梦里。
一场好梦,轻轻飘飘,魂魄漂浮云朵那般,柔软,放松——只是她仍记挂着什么,梦里想不起,却亦忘不掉,只模模糊糊,知这该是短暂一场梦,她不该长久停留此间。
温业守在结界内,移身换魂不难,难的是醒来与否,他看着静静躺着的成琅,想到观止看她的神情,“你一定要醒来啊……”
不然,那色令智昏的太子……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