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小王劫走妱阳,天宫尽知,是以她方敢开这口,因笃定他并不在意——若非如此,也不会闯入灵霄宫抢人。
只是尚不知这蛮人真实意图,她不动声色。
果然,蛮人猞大笑一声,箍在道君喉间的法力便松了,“仙者好气魄!”
她心中缓缓一松。
眼前所见无有变化,除却佘道君依旧一无所现,猞只有声音,妱阳无一丝影踪。
是在暗处,还是被这蛮人挟制?
“你既这般气魄,我也不说二话,今日见仙者,是有一事相商。”
他客客气气,反而佯起作态。
“何时?”她配合,好声好气。
“仙者命将近,何不死?”
这话的意思,你的命数将近了,可以请你现在去死一死吗?
成琅:“抚花慰月,尚有缘故。”
抚摸一朵花,欣赏一轮月尚有缘故,您这请人死一死的,不该有个缘由?
猞狞声,“这就是缘故!”
法力骤出,佘道君被袭中,七窍流出血来。
“小王以为我会为一旧邻就命?”
“难道不会?”
听到这句,她已然断定,妱阳,正与他一同。或者说,他们之间交易了什么。
“猞王……当真懂我。”
她轻轻叹,“我死无所不可,只是我的师妹,我可与她见吗?”
“不可。”猞道,“仙者注定要做个糊涂鬼,小王是个急性子,所以,仙者,三数之内,若你不肯死,只好委屈你这旧邻替你开路!”
“一!”
她叹口气,抬起手来。
“二!”
二指覆在命脉。
“三……”
蓦地按下,与此同时,猞的怒声传来,隐一声女子惊叫,她眼前骤然变化,佘道君身影已是消失。
“嘶……”
闷哼一声,她放下手。
“啊!小友!小友——我的小友……啊!”
耳边一连几声,由远及近,竹叶瑟瑟发着抖,温业连呼带叫的奔了来,“小友,小友,你怎么样?!”
他一叠声,检查她伤势,“我就说,我就说此举危险,你偏偏……哎,我就不该受你蛊惑,万一你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可怎么是好啊……”
呜!
吓死他了好吧!
他就这么一个小友,要是没了,天下间哪里再找一个跟他真意相交的小友啊!
一日之前,这人威逼利诱,说要他配合一计,不需他做旁的,只要他在今日提出告辞,短暂离开便可。
“我真是,”他后怕不已,“还好你没有事,怎么样,太子那边可是找到?”
成琅嘶嘶着起身来,“应当。”
那突变的两道声音,她知定发生了什么,多半是露了踪迹。
温业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可太大胆了,不过,你这遭的确……”
的确什么?
他心中几分感慨,分在两地,无须商论,便能笃信到这般——
以己身引那二人一丝踪迹,确信远在天边之人,只这一丝踪迹,便足矣。
这是何等相契!
成琅看在眼中,没有解释,那一刻,她未必没有将生死度外,得生,幸之,殒命,亦幸。
只是那人,竟也真的……
心中缓动,她被温业扶着起身来,神情微凝,“我方才,见了佘道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