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业又一拜,抬身时向观止看过,方道:“回天君,太子所查,百花公主身世,恐非全然是我神族人。”
“什么?”
“这是何意……”
“不全然,何意,难道说……”
瞬起的躁言,温业高声,“便如我方才所言,不全然——是我神族,亦非我神族,妱阳之身,乃有另一族血脉!”
殿下皆寂。
片刻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所有人的耳边,脑海,心里,都残响着这一句话。
是我神族,亦非我神族。
这死一样的静寂,在一声近乎尖利的声音里被划破,“一派胡言——”
是妱阳。
“五瘟上神!太子哥哥!你们怎么能,怎能说出如此之话!”
她直了身子,仍是跪着,但半身直立,神情惊极,痛极,还有说不出的,恐惧,“太子哥哥,你怎么能……怎么能……”
“我是神族之人!生在神界,长在神界,我母父早去,亦是有姓有名之人,纵使太子哥哥再不喜我,再不愿娶我,也不该此事污我!”
她神情悲恸,“天君,诸位,天定姻缘,亦不是从我所愿,妱阳亦不过……听从天命,今日,竟致殿下如此,妱阳,宁身死,宁背负不遵天道之罪,亦不能背负身世有瑕之名!”
“公主万勿如此,殿下,殿下或也有所误……”
大殿里,被她这声音惊起一般,“是啊,公主不必如此,有天君在,我等在,必不使你背负污名!”
观止目光深冷,“来人。”他缓缓抚过手上玉色扳指,声音不高,却将所有嘈杂之音都掩了去,他道,“将人带上来。”
殿外,尝闻领命声起。
所有人目光凝在威仪阔阔殿门处。
脚步声,不止一人,不故意隐迹,有沉稳,有凌乱,有男,有女。
在所有人目光里,殿外之人缓缓而入。
尝闻,慎行,这二人所有人熟悉,太子信重随侍,二人为首,押解一人,那是一个……女子!
脚步虚乱,长发披散,垂着头,披散的头发遮住她大半的容颜,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而殿上的众人也的确,眼中陌生。
此女是谁?
哪宫哪人?
观她气息,神族无疑,只是,殿下令押这么一个女子上来,难道此人能证妱阳公主身世?
迷茫中,此女被押进,尝闻慎行二人退下,而那女子,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踉跄。
“大胆!天君面前,竟敢不跪!”
那女子踉跄,正欲要跪,却在看到跪身的妱阳时仿佛受到极大刺激,凄厉一声,双手竟要去抓她自己的脸!
丹凤立时抬手,一道法力阻了她,待她双手不能再动,殿中人才看清,她的五指血痕遍布,竟是从她自己脸上,划出的血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