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平静,反而是异样。
观止眼里微动,“寿宫如何。”
“寿宫啊,”丹凤一下笑了,“先前拜访寿仙的还有,近来却是一个都没有了,寿宫近处,除却他的弟子们,七日不见一个外人。”
“不过他的弟子们,也不见寻呢。”
抚着扇子,他轻声,“倒是都不傻。”
是啊,倒是不傻。
妱阳出了事,血脉混淆,从此神界再无百花公主,那天定姻缘,从前多受追捧,如今便是避之不及。
——既然妱阳连神界人都不能算,那么,她这个天定姻缘是怎么来的?是真的吗?
若是真,那,那岂不是,岂不是说天道让这蛮血之女成为太子妃,成为天妃?
这可太可怕!太离谱,天道在神界,这样吓人的事怎么会是真的呢!
然,若不是真,若为假……
当初,是谁造出了这假?
这,这当然不会是寿仙,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可怕的心思,嗯,定然不是寿仙!
丹凤轻啧一声,趋吉避凶,三十三天都是有这好本事啊。
观止目里深动,又很快复于平静,“去荷池。”
“是,”丹凤行礼,“太子殿下。”
二人从后至前,桃源连绵的水道荷花,今日异常安静,平日里随处婀娜的娇娥和伶俐的童儿们全都不见,荷池亦是静寂。
二人立在荷池旁,丹凤上前一步,催功动法,平静的荷池渐渐起一层雾气,薄雾升腾,似乎将整个水面都笼罩了起来,一层一层,雾气由淡转浓,很快便成缭绕仙境,只是在这仙境之中,水面缓缓腾起,模糊里仿佛扭出一头巨大的怪物,那怪物庞大,无声,如蛇似蛟,丹凤眼射厉光,一道法力劈开一条水道,二人无须言语,瞬息里跳入水道。
身形消失的同时,荷池的雾气散去,仿佛梦也似的,再次静静如常。
“这边。”
丹凤落下领路,水道蜿蜒,上不见天光,下不见水底,深若渊,然二人如履平地,丹凤边走边说着,“他镇定得很,初被带来,便不见意外——也是,旁人都想到的,这位老仙者怎么会想不到呢。”
老仙者,神界年岁最长,最德高望重的寿仙,被关在此。
丹凤说:“这七日也是,问什么都不说,开口只有一句,‘太子什么时候来’,”他转头看他,“他等你,似非要见你才说,不过我怎觉得这老仙者不会这么好心呢。”
那天定姻缘,当年出自他口,整个神界,乃至四界无一个不相信,便可见这老仙何等威重——这不是百年千年,是万万年累的,这么多年,光是历经的天君都数数位了,这老仙,丹凤忍不住吐槽:“就是做神仙也是个成了精的神仙!”
天定姻缘到底怎么回事,二人心知这定然有假,至少,倘若真有天定姻缘,也绝不会是妱阳。
可那老仙偏偏就算到了妱阳,这无论如何不能看作一个单纯的巧合。
是以几日前,在天宫揭开妱阳身世的那一日,寿仙便被“请”到了这里。
水道曲折,绵延幽长,二人说话间来到囚禁寿仙的所在。
一处牢笼,与外面似乎并无不同,但,只有二人知道,这里危险的不是牢笼如何坚固,而是水。
这些盈盈幽幽的水,对强闯者来说皆是剧毒,触之即灭。
丹凤打开牢笼,“你进吧,我就不去了,免得老仙又不肯开尊口。”
观止略点下头,走了进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