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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方然然初三?,上的是唤江最昂贵最有名的一所私立初中。初中也有高中部,所以当时在全年级成绩排名第一的她也是学校重点关注的对象,而其他高中也纷纷向她投出橄榄枝。
但这些对她而言都是无聊的、无关紧要的事。因为方然然不管去了?哪里,这个决定都不会因此改变她自己的命运。
所以无所谓,如果直升更方便,那就直升。她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方然然很相信,那个时候的自己连眼睛里都透露着一股死海般的气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沉下去。
那时的她才是真正的一块冰。
后来某一天——应该是初三?的冲刺阶段,她的班上忽然转来了一个新学生?。
这学生来的时候脸上还贴了块创口贴,头发很长,挡住了?她半张脸,显得有些阴郁。
老师要她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可她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座位,然后就这么?一直睡到了放学。
这个时候转来新学生?可是件稀奇的事,于是无数八卦随着这个转学生的到来开始纷纷传进?当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方然然耳朵里。
首先——这个转学生的名字是关不语。其次,关不语是个混混,她就是因为打架才被之前的学校处分退学的。最后,听说她的父亲花了很多钱,还托了?关系,硬是把她送进?了?这个学校。
方然然总结了?以上信息,她在本子上轻轻划了?个叉,心想如果传闻是真的,那这个学校似乎没有他们宣传的那么好,有钱拿的话似乎什么?人都可以进?来。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方然然从来没有见过关不语这种人,她是极端的另一侧人群,方然然的生?活中并没有机会能够接触到这种人。
所以,当办公室里的老师开始抱怨关不语的成绩太差,而且总是打架,学校估计也会找机会让她退学的时候,方然然神差鬼使地说:
“我?去辅导她吧。”
说出这话连方然然自己都觉得?吃惊。或许是因为关不语的座位离她不远,她经常翘课,那个位子常常是空着的。
而她在的时候眼睛又总是红红的,所以关不语才会选择趴在课桌上把自己同?世界完全隔离,也因此,方然然偶尔会生?出一种看见受伤小动物的感觉。
又或许是因为她们拥有着相似的家庭背景,可结果却诞生?出了截然相反的两个人。方然然对这个现象感到好奇,所以才想要更进一步了解这个关不语。
再或许——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太无聊了?。生?活太平静,一切都如预料般准确。
没有任何惊喜。
所以她才说了那样的话。可话一出口她又开始觉得?麻烦,就算老师之?后真的安排好了图书室里一个单独的自习房间,专门提供给方然然和关不语,她也催生出了翘掉这件麻烦事的念头。
毕竟,如果这个关不语真的是个怪胎怎么办?她可不想惹祸上身。
于是方然然又决定先去一次,然后再找借口搪塞掉之?后的辅导。
那天放学以后,方然然快快地去了?图书室,只想快些结束这件事。而当她踏进?自习室,看见那个距离上次来上学已经是一周前的关不语时——这个关不语正抽抽嗒嗒地趴在桌上写东西,她的右手被夹上了?板子,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这家伙是个左撇子啊。
方然然走过去,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
她看了?一眼,关不语写的是好几天前的作业。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关不语吸鼻涕和啜泣的声音,她眼睛肿得要死,头发丝几根黏在额头上,怎么这么?狼狈?
方然然想起一些八卦里关不语的形象:凶巴巴的恶犬、狼狗,眼神仿佛一把锐利的刀子——千万不要直视她!也不要擅自和她说话!
方然然再看看现在的关不语:肿肿的眼睛,淤青的脸颊,瘪成饺子皮的嘴巴和豆大的眼泪。
她叹了口气。
如果说她方然然是个和传闻中一模一样的人,那么这个关不语就是个和传闻中截然相反的人。
许久后,方然然观察也观察得?烦了,她有些想离开,而关不语忽然开口:
“我?爸妈离婚了?。”
方然然默默又翻过一页书:
“哦。”
关不语又说;
“我?和人打了?架,被他小弟偷袭,所以手才骨折。”
方然然又翻过一页书:
“哦。”
片刻后,关不语怯怯地问:
“……你不怕我??”
方然然叹口气,把书合上。
“不怕。”她看向关不语,“但你?好烦,能闭嘴写会作业吗。”
关不语于是真的就闭嘴了,方然然有些意外。但她还是在吸鼻涕,很烦人。方然然抬眼,看了?眼关不语在写什么?。
看了?一会她嘴角抽搐起来,于是她问:
“……你在干嘛。”
“在做作业啊。”
方然然扶着额头,觉得?太阳穴好痛。
“你?做作业,为什么?要在大答题下面画猪。”
关不语理所当然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