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綦大步流星来到前厅,一见黄侍郎,心中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一段时间没见,黄忠居然显出了几分老迈之色。他不过年方四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再加上生了一张好面皮,从前看了都是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样子。
而今,原本挺拔的肩头已经有些佝偻,眼睛里的光辉也灭得差不多了。见到人时,目光竟然生出了几分躲闪,再无从前的神采飞扬。
短短的时间变化如此之大,看来黄侍郎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啊。韩綦在心里暗暗想道,不过脸上却不显半分,直接走上前,“黄大人,好久不见啊。”
“韩将军,打扰了。”黄侍郎谨慎地回道,目光在韩綦面上扫来扫去,想要看出对方是否有什么异状。
黄家的老仆上街时,看到一个年少后生看起来十分像自己的大儿子,回来报于他知晓。原本他也不信,可那老仆说的有鼻子有眼,让黄侍郎心生疑虑。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上门来探探。万一真的是老大回来了,也可以让他入宫去跟贵妃娘娘求求情,恢复了二儿子的功名才好。
想到这里,黄侍郎开口道:“韩将军,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去了边关,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不知他一切可安好?”
黄忠表现得倒像是个担心远游儿子的老夫,若不知道内情的人,或许就被他这副做派给骗过去了。
当然,韩綦是不吃他那套的,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回答道:“黄侍郎真是慈父心肠啊,半年多了总算想起来问问大公子的近况了。”
这明晃晃毫不遮掩的讽刺,让黄侍郎既觉得老脸发烧,又有些恼羞成怒。
“韩将军,老夫不管则么说,也是那不肖子的生父,他的一切理当知道。将军不如带话给他,家中.出了许多事情,他作为长子,自当回来为父分忧。总在外面晃着像什么样子。”
韩綦不由得冷笑,现在想起行事父亲的权利了,早为什么不能表现得像个当爹的样子呢。从军都被他说成在外闲逛,难怪黄志强在京中没好名声了。
“黄大人,你这要求恐怕本将无法满足。本将军已经被圣上解除了军职,如今被你一求就要再次联络旧部,若是让圣上知晓了,恐怕不会高兴吧。”
“黄大人若是思子心切,大可以送信去边关。难道连封信都要让本将军转交不成?黄大人这父亲,做得可是在是太容易了些。”
“你。”黄侍郎被韩綦说得面红耳赤。以前见面时,虽然韩綦对他没多亲热,可不像今天如此不留情面,说的话处处戳人心窝子。一边讽刺自己不关心儿子,一边还影射自己想要插手军中事物。那可是皇帝的大忌,若是让建武帝听了这话,自己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官职不久更保不住了嘛。
想到这里,黄侍郎也不敢跟韩綦硬杠下去,可又不想这样一无所获地离开。索性摊开了说道:“韩将军,不瞒你说,我家老仆说在街上见到了小儿进到你府中。若是真的,让他跟我一起回家去吧,离家这么久,大家都挺想他的。”
韩綦都快笑出来了,来了这么久左右言他的。想儿子,早怎么不说啊。再说了,找他要儿子算怎么回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