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说话不腰疼。”正咕噜低骂,便闻有脚步声靠近,接着几抹颀长人影移入槛内。
我忙敛住鼻吸,躲到角落。
哗——
有人打了布帘,为首之人一席麻衣却丝毫掩不住英朗气质,他速速扫过土炕,一双青俊眸子便停在柴墩上。
“呵——”那人冷笑一声,便抽出佩剑,哗啦挑开木柴,眨眼间磋刃横在我颈前。他皱了皱眉,忙收刀抱拳:“何大人。”
我缓过神来,瞧了他半晌,才觉这双眼睛有几分熟悉:“鬼影子?呼,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些人……”
“同门,我发了号召令,”他打量周围,“殿下呢?”
“他在村口。”话音未落,他便示意身后人去寻,拥挤的茅屋里瞬间便剩下我和他。鬼影掏出一只白玉瓶,倒出药丸递与我。
我喜出望外:“解药?”
他摇头:“不是,只能压住毒性,解药……你得亲自回烟都,去清河小苑找月公子。”
“月灵机?!”我满脸惊诧,眼前又浮起那个画一般仙逸的男子,“他还会制药?!”
能解毒必能配毒,若这次刺杀同他扯上关系,那可是重罪,想起昔日那壶酒的情分,便暗自替他捏了把汗。
鬼影咦了声:“听闻何大人同唐四公子走的近,月公子为他世交,竟不熟络?”
我一把揪住他袖子:“哎呀不熟不熟,快讲。”
“咳咳,月公子不懂药,他夫人懂,不过那是四年前,现在他手里只剩解药……”
鬼影子还在比划,门外忽有人咳了声,离越略带怪罪的声音传来:“说大声些,我听听。”
鬼影子一噎,忙悻悻起身,不再同我说话。
我扯了扯嘴角,又来?!
离越背手踱进来,斜睨了眼鬼影:“犯了门规,回去后自行领罚。”
“是。”
“殿下,船舟已备好。”
离越面色清冷,又恢复成疏离贵雅的模样,他敛起袍袖,音色威仪:“启程。”
江浪涛涛拍在叶舟两侧,鬼影子轮流吹哨,引出白鸽成片落下,带来四面八方信息,一人展信阅罢面色骤变,忙呈上船头。
薄书简短:“寅时三刻,行船失火,泊靠靖郡王封地,改行陆路。”
我将纸抛入江中,沉吟道:“靖小郡王不是位善茬,势必要去凑一番热闹,见不到殿下不会罢休。殿下前脚刚离船便失火,时间地点太过蹊跷,除非……”
离越冷笑:“除非有人故意纵火,逼船靠岸,借靖王引我出来。”
“一旦小郡王发现殿下不在船内,必上报烟都,”我忽觉脊背发凉,“若昨日殿下因伤有什么意外,也查不到刺客身上。”
能在寅时支开侍卫,纵一场大火的人,其权职必在东宫内阁。我忽然想起云予在俪城受伤时,那个躲在暗处操纵的奸细,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我拧了把冷汗:“那人怎么知道殿下外出?”
我们离船不过三日,有福公公与祝瑛帮饰,绝不可能露馅。我揉紧眉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泽城出发后,泽城!忽电光微闪——
我击掌惊呼:“钱袋子!”
正在思索的离越讶然:“什么钱袋?”
“我在渔民村被秃子搜走了钱袋,底绣海棠那只,李怀玉眼细,定能看出是谁之物。他心起猜忌,必会通知背靠势力暴露殿下。刺客和船上的奸细,应是一派。”
离越眉头紧蹙,颇有不悦:“你被搜身了?”
“这个不重要,殿下,当务之急,需得速速赶回行船,查清李怀玉背景,拔除东宫暗线,以防合污下婉月一案被搁置。”
他抿紧嘴,似在压抑怒意,继续问道:“他们可有动你?”
我眨巴眼,被他忽然恼火整的有些懵,连说话也结巴起来。
“没,没。”
他眉眼缓和几分,忽然一只信鸽扑棱翅膀急急坠下,鬼影子展阅后面色怪异:“殿下,靖王见到了太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