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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缘巧合的侧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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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正门和十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最靠边上的一排夹竹桃还在,只是比十年前粗了一些,杂乱的细枝条旁逸斜出地疯长着,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随风而来落地生根的野树,由于靠在最里面,并不是太容易被负责修剪的绿化工人注意到,因此蓬勃发展起来。曼庭望了一眼,忍不住就想起睡美人故事里面,王子必须要挥剑越过的那条荆棘丛生的道路。她忍不住笑起来,章阳问她笑什么,她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你今天吃饱了吧?待会儿别又饿了!”曼庭调侃他。

“嗯!”章阳拍拍肚皮夸张地说,“倍儿饱!”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原先直接开在校门口的租车摊已经换了位置,只在大门向马路的拐弯处放置了一块半新不旧的木牌——“自行车出租向前100米”。就在他们走过来的这条路上,在后来重新开挖的学校和宾馆之间的那片荷塘后面。刚刚他们还特意沿着荷塘上那个奶黄色大理石纹的石桥进去看了,后面是一排小平房,平房外面的空地上整齐摆放着两排嫩绿色的自行车。租车的还是十年前那个大叔,他还是那么神采奕奕,不过看上去老了一些,胖了一些,他热心的问他们要不要租车,曼庭笑笑摆摆手。每年毕业这么多人,大叔显然不记得谁是谁,但是每个学生都会记得他的样子。

进了校园,曼庭沿着最里面的木桥往来时的方向走,曼庭记得以前是没有这座桥的,桥面宽阔,因此与其说是桥不如说是一个观景的平台。这座桥平时走的人应该不多,桥面上都是落花与灰尘随风飘落的痕迹,当他们走过,灰尘上留下唯一的一行鞋印,与桥相连的那条小路也几乎被两边的野花放纵的身影遮盖起来,曼庭轻轻把它们往两边推一推,慢慢地往前走去。

“这个好像昨天那个格桑花啊!”章阳忍不住感叹。

“是啊!”曼庭一边带路一边应和,确实如此,此外还有一些艳黄艳黄纯白纯白的小野花。

路里面朝向学校的那一面是一条人工湖,湖边错落有致地长着一些黄的的红的美人蕉和一些曲曲折折的柳树,这个季节细长的柳叶掉了一地。湖对岸的平台上晨读的学生或站或坐,各人手里都捧着一本书。走着走着,路就开阔了,路右边是一座通往对岸的长桥,章阳以为曼庭会转弯上去,可是她却一直走到路顶头才右拐,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扇可以算得上破旧的雕花铁门面前停了下来。

曼庭仔仔细细地看着这扇铁门,门上古典的雕花在日复一日的风雨烈日侵蚀下,已经有些斑驳。大门上的那扇小门,以前应该是对外开放的,现在几乎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好几处都锈到漏空了,用几条厚厚的铁板纵向加固着。地上除去一些随遇而安的野草外,便是厚厚的一层被秋风吹落的树叶,轻轻地踩上去,脆地发响。不时有几只黑红色的大蚂蚁忙碌地在落叶上穿行,越来越冷的气温催促着它们储备足够越冬的食物。章阳抬头看看,门外不远处就是他们入住的宾馆,中间没有任何其他建筑物,倘是这扇大门还在使用的话,他们出了宾馆可以直接进入学校。曼庭俯下身触摸着那块被修补过的地方,指腹来来回回轻轻地摩挲,他注意到她看这扇门时的目光,像是在注视一位看顾过自己的老者。

“这扇门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章阳充满好奇。

曼庭笑着点了点头,向刚刚经过的那座长桥走去。她在桥面中间朝向那扇门的一面停了下来,说道:“带你来这里,其实是因为我和天明我们是在这里认识的。”她侧过脸来,认真地看着他,“从今天起,我要把我和他我们之间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曼庭如此郑重,章阳有些意外,同时感到有些突然,不过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痛痛快快说了一声好。在曼庭的叙述中他慢慢地了解了关于这扇门的‘典故’......

说这扇侧开的大门是一位看顾过工大学子的老者,一点都不过分,尽管说起来并不是特别光彩。最早这扇门也不是每天都开放的,但是它非常的便利,因为门外面就是原先的小吃街,还有一家连着一家的网吧。从正门出发去小吃街要绕上一大圈,从侧门走则相当便利可以节省很远一段路程,前者相当于是一个标准的直角三角形的两条直角边,后者则是那条斜边。侧门开的时候大家蜂拥而至,某一天侧门没开,几个急着上网的男孩子硬是掰开了门上的栏杆,爬了出去,经过类似的一些男孩子的几番改良,很快,侧门开与不开就没有什么区别,学生们日日蜂拥而至,只在过那扇人工‘矮门’的时候稍作停留。鲁迅先生“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一时被奉为至理名言,每天在那条三角形斜边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总有人拿这句话调侃。

那时那一片根本就没有规划过,除了硬是被学生们踏出的那条“斜边”以及侧门前被踏平的一小片空地之外,只有一大片齐腰高的野草。后来有位仁兄大约是连包两夜上网回来,钻矮门时脚下一滑摔出了轻微脑震荡,学校才发现这个漏洞赶紧就来补这个漏洞。可是侧门被修好后好景不长,又被学生给破坏了,学校索性就安排保安轮值,看着学生禁止通过,一经发现严厉处分。总算是奏效了,很长一顿时间侧门清净了许多,空地下面压迫已久的野草顽强地冒出头来,本来就很经典的黑色雕花侧门上还缠绕上了一些不知名的绿色藤蔓,看起来草木掩映生机勃勃。

2002年6月18号,烈日炎炎的午后,甩着两把辫子的无知少女陈小娅硬拖着清汤挂面中规中矩的曼庭往侧门走的样子,似乎很容易就能想象出来。自从校门口不让停车之后,区间车总是往前开一点,到华龙宾馆才停下来。前一天她们坐宗正的车和白凌一起去市区玩,下午宗正要开车带他们一起去安徽游黄山,第二天是凌子生日,他想带凌子去看日出。曼庭和小娅商量了一下,力劝她和自己不要当电灯泡,影响人家二人世界。尽管不情不愿,小娅还是答应了。回来的车上她不依不饶怪曼庭考虑地太多,不然都在去黄山的路上了,曼庭哄了一路。下了车,小娅不由分说逼着曼庭和她冒着要担处分的风险曲径通幽一次。太阳太爆了,她坚决不要绕回到大门再会寝室。

从小就是乖乖女的曼庭当然不肯,小娅边说边拽:“没事的,凌子说,还有好多人走的,保安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别是对漂亮女生!”当曼庭不情不愿被拉着最终站在侧门面前的时候,却被面前的景致深深地吸引了:门里门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外面是杂乱无章的小吃街和碎石铺就的泥路,里面却草木掩映生机勃勃。

“还不肯来,哼!漂亮吧!”小娅看着惊呆了的曼庭揉着自己的肩膀,“还别说曼曼,你力气挺大的!”说完小娅就上前两步俯身从矮门利索地跳了下去。跳完回身招手示意曼庭赶紧下来。

曼庭犹犹豫豫走过来蹲下:“保安没在啊?”

小娅摇了摇头:“反正我没看见!”她轻轻这么一拉,曼庭就跳了下来。跳下来后她赶紧低头整整衣服,小娅也帮着拍了拍:“没事没事,还是个大美女!”

“你们是那个系那个班的啊?”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曼庭和小娅尖叫着抱成一团。

“唉,我说同学……”“男声”留着郭富城的三七开,一脸坏笑走过来,看着小娅,“你没看见不代表保安就不在啊!”

这时候惊魂未定的两个女孩才停止尖叫抬起头来,他就是保安分队小队长李原,旁边的那个显然是他的死党未天明。

小娅镇静地憨憨一笑:“保安哥哥,通融一下!”

“没得商量,学生证拿出来!”李原一本正经。

“我没带。”曼庭低头伸手去掏,被小娅死死捂住。

“唉唉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你落后不要妨碍别人进步啊!”李原一板一眼。

“算了,小李子,别吓她们了!”未天明说话的时候几乎不笑。

曼庭这才抬头注意未天明,不看不打紧,一看两个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说:“是你!”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了,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曼庭的爱好就是去球场看别人打球,但是她们并不知道,她只是去看特定的人打特定的球。这个特定的人就是未天明,特定球就是未天明打一个人的篮球,他从来不和别人一起打,只是重复起跑跳跃投篮捡球,一个人重复这么做能玩一个多小时。曼庭很好奇他为什么这样打球,其实说白了她也不喜欢看对抗赛,因为她对运动或者说游戏有一种天生的迟钝感,看着看着就分不清谁是谁了。在一次未天明的球掉出网墙外,曼庭帮她捡起来之后,他终于注意到了她,他后来发现每次他来打球她几乎都会在网墙外默默地看着他。但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直到这次机缘巧合让他们正式地面对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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