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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网球场吗？”章阳两手抓住网墙上绿色的铁丝问正在出神的曼庭，曼庭点了点头。他们沿着曼庭回顾时说到的回音壁、大学生活动中心、学商小街、榛树林台阶、人工湖这些地方，一路走走歇歇，最后停在了道路右手边的一片运动场外面，里面有网球场、篮球场也有排球场。路上开始有大拨学生来来往往，已经到午饭时间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讲了这么久。章阳回过头去，踮起脚尖穿过散学的人潮往后探看，很容易就看到了前一天他们吃饭的那个餐厅前面路口的报亭。
“曼曼，你等我一下。”章阳转身往报亭跑去，不大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他拧开其中一个的瓶盖，递给曼庭，“先喝点水，饿吗？”
曼庭喝了一口，摇摇头：“你呢？”
“我也不饿，现在去了餐厅里也是人挤人。”章阳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我们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小娅？”
“不用了。小娅以前也醉过一次，睡到下午三点。等她醒了自己打电话过来吧！”
“也是，吵醒了她她又要发飙了！”两人会心一笑。
“那我们进去走走吧！”曼庭提议，章阳跟着她一起往入口走，这个时候操场上没有人打球，相比外面大路上学生的熙来攘往，这里显得特别安静，一声半声鸟儿的鸣叫脆的发响。曼庭沿着网球场的外围踏踏实实地走了两圈。
“那个周六你们如约去打球了吗？”章阳在后面轻声问。
“那天我们302全员出动。”曼庭回身笑了笑，“星期五一早西屏和马东的火车就到了。本来那一次旧相片上的八个人就应该都在的，可是那天早晨宗正临时发短信说来不了了，我们寝室当时只有凌子和西屏用手机。凌子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很失望，但她还是如约陪我们一起去了。她很贴心的，当我终于还是脱下了试了很久的网球裙换成了一条运动裤后，她为了不让我鸡立鹤群，也陪着我一起穿回了运动裤。”
“为什么要换啊？女生穿网球裙很漂亮。你又不胖。”章阳不解。
“我真的是觉得太短了……”曼庭微微一笑。
“懂了！”章阳联想到她不想在自己喜欢的男孩面前出丑，情愿退而求其次，保守一点的样子。他推动她的手臂，示意她一起坐在外围的长椅上。
“凌子还安慰我说‘女为悦已者容’，宗正不来她穿什么都一样。她还说我们俩穿长裤很帅气。”在长椅上坐下后，曼庭似乎听到女孩们的笑声在宁静的球场上空盘旋，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日子……
那天她们沿着后山一路欢声笑语打闹着往球场走的时候，先到的马东已经和一早就来练习的未天明、李原认识了。女孩们都没注意到那晚陈小娅问李原会不会打网球时他的那个短暂的犹豫——他完全不会！那晚睡前他就和未天明商定好了练球的时间，上一次在白凌面前丢人丢大发了，这次可不能再蹩脚了，李原卯足了劲儿，未天明也是兢兢业业每天都腾出自习的时间陪他练习。今天就是约好的日子了，自然更要抱抱佛脚。当马东背着球拍过来的时候，他们俩的后背已经濡湿了。马东一个人等的无聊便主动上来搭讪，想和他们俩搭伙儿先玩一会儿，未天明也正好需要一个人和自己对打好让李原看得更清楚一些，打着打着就知道了原来大家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裙子派和裤子派一前一后到达网球场的时候，在旁边休息的马东一眼就看见了她们：“西屏！这边！”
“哎——！”西屏果断甩开陈小娅的手欣喜万分地朝他挥手。
陈小娅瘪嘴白了她一眼：“用不用这么急啊？昨天早上才一起下的甘陵线！”
“看看我，再看看马东，这才是天生一对！”西屏朝陈小娅哼了一声，戳戳站在后面都穿着运动裤勾肩搭背的曼庭和白凌，“凌子你看你，不但由着她土，还和她一起走上不归路，我真是懒得理你们了！”说完她激动地朝马东跑过去，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那天马东也是一身运动装扮，两人站一起确实很登对。
“哇靠！”陈小娅撇撇嘴，“得意什么呀？不就是情侣装嘛！有没有必要在我们这些挂单的人面前显摆啊？”不等曼庭和凌子反应她就果断地一边喊着李原的名字一边朝他奔了过去。
“曼曼，你看到没有，我们寝室除了你就没有婉约派了！这一个一个的……”凌子看看自己两位奔放的室友简直无语。
“你不是也很婉约吗？我们宿舍二比二平了。”曼庭笑着调侃。
李原听到呼声赶紧回头，未天明也放下球拍走了过来，因为一直不停的练习，他前额的头发像水洗过一样，鬓角也全都是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动着金亮的荧光，有那么两秒钟曼庭失聪了，直到未天明第二遍说：“来啦！”白凌放在她身后的手稍微用力掐她一下之后，知了的鸣声，小娅欢天喜地的叫声，马东和西屏说话的声音…才又都回到她的耳朵里，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从自己斜挎的小包里取出一条天蓝色的小毛巾递给他说：“好多汗，你擦擦吧！”
陈小娅把李原拉过来，马东把西屏推到面前，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就开始打球。马东和西屏一组，李原按原定计划教陈小娅，未天明终于可以稍事休息，和曼庭、白凌坐在一起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装模作样地教了一会儿后，李原发现自己不是那个料，又喊天明帮忙。看了一会儿后，白凌突然说：“未天明真幸福！”那时候曼庭正专注地看着未天明耐心地教小娅发球抛球，听了白凌的话她回过头来：“啊？”
“咱们去买水吧！待会儿大家休息一定都很渴。”白凌揽着她心疼她说，“你都看傻了！”
曼庭感到有些失态，站起来和白凌一起往外走，路上她一直低头不语，凌子歪头问她：“还在想他啊？”
“也不完全是吧！”曼庭点了点头。
“这么喜欢他啊？”白凌笑了起来，感觉曼庭的感情非同一般，不像她起初认为的那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浅淡。
“凌子，你觉得西平说的对吗？”曼庭若有所思。
那个‘爱情背景’论吗？白凌猜她说的是昨夜卧谈西屏闭会前的结案陈词。早晨下了火车后西屏蒙头睡了一整个白天，卧谈会时终于来了精神，听说陈小娅痛别机器马转战门卫小保安时，她毫不留情慷慨陈词痛批陈小娅不现实，一个小保安能有什么前途，两人的背景相差得比孙大圣翻出的筋斗还远，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
曼庭点点头。
“我觉得这个因人而异吧！不过基本上还是成立的。两个人的背景如果没有任何相似性，在一起肯定会磨合地很痛苦。你觉得呢？”
曼庭想了想说：“我就是觉得爱情来就来了，没有那么多标准。”
“你说的对，爱情最一开始就是一种感觉嘛！”白凌拍拍曼庭的肩膀，“但是对于另一半每一个人都是有要求的，有的人有明确的标准，比如我，我喜欢成熟的、事业有成的，能照顾我的。有些人的要求是潜在的，他们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所以所谓一见钟情其实就是你所钟情的那个人他契合了你自己都没有明确列出来过的标准，比如说你对未天明。”
曼庭没有说话，白凌继续说：“你想想看，未天明的长相，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对一些问题的处理，是不是都合你心意。”
是啊，未天明一直以来的寂寞篮球，侧门口的善意解围，回音壁里的平静交谈……似乎每一个节拍都是对的。曼庭默默想了一遍每一个和他有关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