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晃晃悠悠到达檀香苑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看着貌似戒备森严的门卫,陈小娅的豪情也消散地差不多了。她吞吞口水,感叹道:“曼曼,不错!这些年你还是有很大进步的!连混进檀香苑这样的主意都能想出来!我们都多大了啊!”
“我觉得曼曼还是可以装作文艺青年的样子混进去的,你是有点悬!”章阳斜斜眉毛皱起眉头,言下之意是说小娅浓妆艳抹的一看就是工作很多年了。
“呸!你懂什么?定向思维!就我这样装作是找工作早出晚归的大四女生,哗啦一下就混进去了!”陈小娅被章阳这么一说又来了精神。
“你哪里像学生?你不要连累她,让她先进去!她进去了你再试!”章阳赶紧阻拦。
“偏不!”陈小娅蹬起恨天高,拉起曼庭就往檀香苑大门昂首阔步高歌挺进。
过大门的时候,门口的阿姨似是而非地看了她们一眼,两个人虽然紧张但是配合默契地给了阿姨一个甜蜜的微笑。
“今天又出去找工作啦?”阿姨短暂停顿后很熟稔地问了一句。
“是啊是啊!”两个人连连点头,笑容越发要渗出糖来。
“这位同学,不是阿姨说你啊!”阿姨语重心长地看着曼庭,“你应该学学你室友,出去找工作怎么还能穿得像个学生呢!”
“阿姨,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啊!”曼庭乖巧地点了点头。
“进去吧,晚上用热水泡泡脚,你那鞋跟儿可够高的!”临了阿姨还特别关注了陈小娅的健康问题。
确认安全后,陈小娅回过头冲章阳比了一个大大的中指!章阳朝她们比划着戳戳自己,曼庭赶紧一个电话摁过去。
“怎么啦?”
“你们都进去了,我怎么办?我又不能易容成女的!”
“得了吧,就你那副尊荣,易容了成女的,非得吓死一大片!”陈小娅在旁边抢答。
“刚刚光想着怎么混进来,没考虑到你,对不起啊!“曼庭赶紧说,”你这样,章阳,你从男生宿舍进去。“
“那我怎么找你们啊,我不能飞吧!”
“其实以前是有一个地方可以从男生那边到我们女生这里的——”
“是啊是啊,未天明就这么闯过来好多次呢?一起看雪看月亮——这么浪漫的事怎么能少呢?”陈小娅又插过来,她还特别拉长了‘亮’的音调,念成第四声凸显一口嗲嗲的台湾腔。
“未天明?什么情况!”章阳抬高音调。
“曼曼没和你讲过吗,未天明数次从某个秘密通道穿越过来,爬到顶楼陪曼庭看星星!”见章阳没有反应,陈小娅索性说,“你先混过来吧,混不过来就在外面等着!”
“我争取吧!曼曼,你等我!”章阳果断地挂上了电话。
“你干嘛那么说啊?”曼庭埋怨陈小娅多嘴。
“早知道晚知道,还不是一样要知道!我告诉他省得你再说一遍嘛!”陈小娅满脸堆笑。
“你看他刚刚急的,要是过不来他可要急死了!”曼庭忍不住有些担心。
“呦呦呦!刚刚确定关系就护上啦?”陈小娅拉着曼庭挠挠她的咯吱窝。曼庭笑着躲开轻轻地说:“一直以来他什么都为我考虑,我也不想让让他受什么伤害。”
“知道啦!以后绝不给你添乱,你想怎么说,什么时候说,都随你!”陈小娅搂着曼庭的肩膀哄着她,由衷地说道,“这个章阳也是挺有意思的,比未天明热闹!”
曼庭没有做出什么评价,咬咬嘴唇说了一句:“先去302看看吧!”
两人直接就往最后一栋走去,很快就上了右手边的台阶,进了最旁边一个门洞,门洞下面的石台上站着一个打电话的女孩,恍惚间曼庭差点就把她当成了白凌,那个时候白凌就是常常站在这个路灯下的石台上和宗正讲电话。楼道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有一面墙似乎被风雨侵蚀了,有一点点泛潮发霉。和十年前一样,也有人把衣服晾在过道里面,但是不像当初的一件两件而是很多很多,都用现在流行的可拉伸的长支架撑着,一件一件整齐排列着。楼道里也和当年一样有俩个励志瘦身的女孩子,一个卖力地跳绳一个带劲地转着呼啦圈……
当她们到了三楼慢慢靠近302时,曼庭却没有停下来,直接走到了顶头的窗台边。
“要不要进去看看啊?”陈小娅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曼庭。
“娅儿,你听!”曼庭握着小娅的手,看着302门头上半开的气窗飞舞着的微尘,静下心来仔细聆听,那里传出来一阵阵欢乐的笑声,女孩们互相调侃着,其他房间的气窗里也有声音传出来,这声音里有音乐声,有游戏声,也有吵架声,汇集在一起的感觉是如此的和谐……
“懂了!听听声儿你就满足了,进不进都是一样!”陈小娅理解地拍拍曼庭的肩膀。
“我们去楼顶吧!”曼庭笑了笑。
“好!追忆浪漫时光去!”陈小娅随即迈出一大步。
楼顶还和当年一样,只是晾衣服的绳子越来越多了,像是住着一只擅长织网的蜘蛛精。屋顶旁的平台上还放了很多绿色植物,天际的微光足够照亮这里让她们看得真切。
曼庭的电话响了。是章阳。
“曼曼,我终于到女生这边了,你们在哪儿啊?”
“我们在最后一栋楼楼顶呢!”
“我就在这栋楼旁边,我上去找你们!”
两分钟后,章阳如约出现了,满头是汗,曼庭已经开了楼道的等站着等他。
“真是龟速!我们都快回忆完了!”陈小娅看他狼狈的样子故意调侃。
“我一刻都没停!”章阳抹了一把汗,手里居然拿着那天在车上曼庭递给他的手帕,“你们说的那个秘密通道是在哪里?我问了几个人费了半天劲才翻过来,还好男生里面不乏革命同志。再说了,校舍之间也有变化了好吧!”
曼庭看着章阳划破了的脸,涌上来一股心疼。
“我也要看星星看月亮,快带我去!”章阳没有注意到曼庭的神色变化。
天色完全暗下来,越发显得繁星涌动,章阳索性躺在倾斜着的蓝色屋顶上面,曼庭心动了一下,这动作太熟悉了,当年未天明也是这样,很多时候她只是坐在他旁边,他会伸手揽着她的腰。
“曼曼,你过来啊!”章阳朝她招手,咧开大嘴笑出一口标志性的白牙,“躺下来看,很舒服的,下面的瓦不平,还有按摩的作用。”
曼庭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陈小娅没有跟过去,特意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章阳挪了挪身体,示意曼庭睡在他睡过的地方,曼庭轻轻躺了下去。这样看着确实很好,繁星涌动的天幕温和地将他们拥抱。沉默了一会曼庭幽幽的说:“章阳,以后你还会陪我来这里吗?”
章阳将手撑在脑后想了一会儿,翻动身体,侧过脸来靠近曼庭,在这幽静的夜晚,他的话显得掷地有声:“十年后,二十年后……只要我们都还走得动,我还能翻得动墙,我都会陪你过来!但是......我更愿意和你一起去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共同回忆的地方!”
曼庭看着他没有说话,接下来的一秒,她毫无准备的时候,他居然很自然地凑过来,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
这一吻落下的时候,她的眼角有两滴泪悄然滑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