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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是不是每天都在想他?”章阳小心翼翼地打断曼庭的沉默。
她没有说话,轻轻地摇了摇头。
“真没有?”他怀疑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她回转脸来认真看着他,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表露过自己的嫉妒了。她笑了笑,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像安慰一只失家的小狗,果断地说了一句“真没有!”
“我不信!”章阳不置可否,上前一步抱住她,一边低头探索她的唇一边说道,“别拿我当小孩哄!”
“我真没哄你!”曼庭眼明手快地抵住他的下巴躲开这突如其来的吻,一边着急地解释,“那时候没有高铁,火车坐了那么久,感冒没全好精神也不行,爸爸来接我,我趴在他的后背上都快睡着了。回去的头两天基本上就是在睡觉!”
“那之后呢?”章阳整个脸是歪的,一边使劲想挣开她的手一边不依饶地追问。
“之后也没天天想。”曼庭丝毫不放松警惕,继续解释,“因为他说我们只能永远做朋友,对于和他的感情,我那段时间都是随遇而安的态度……”
“奥……”章阳若有所思,感觉到她伤感,顿时就放弃了攻势,不再使劲,转移话题,“暑假也没几天了吧?”
“是啊!回去一共呆了十天就开学了,身体完全好了后,每天就是和爸爸妈妈聊天,散步,买菜,做饭,看电视……哪儿都不想去,实在是太久没有回家了!”曼庭也松了一口气,手松懈下来随意地搭在他的下巴边上。
“理解!”章阳干脆地说,他能想象得出来,那十天西塘家里曼家小院和谐安宁的景象,他火速侧过头来在她没有离开的软软的手上啜了一口。她腾地一下就缩回了手,三两步就走出了湖边的小亭子。
“手机没有拉近你们的距离吗?你和未天明?”章阳赶紧跟了上来。
“没有。”曼庭一边走一边慢慢地说,“除了刚回西塘那天他问我有没有到家之外,直到我去学校前他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不过,我回南京的那天他倒是来接我的,我下得比较慢,车厢里几乎没人了,我才往外走,他一声不吭就上来了,把我的行李箱一拎就走,我正在发愣,就听到小娅在车窗外面大呼小叫喊我的名字,我这才注意到李原、凌子也都来了。原来他们把沈姐的车借过来了,那天我们开着沈姐的车回了学校,晚上又回去沈姐家吃饭,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是凌子在帮我做家教。后来我们都叫沈姐东君姐了,这样更亲切。”
“那天晚上一定很热闹吧?”章阳的语气里充满向往。
“是啊!那么多人,天明一直在和小子义玩,十天不见,小子义和李原也很熟了,天明带他去蔷薇小院住过两次。”曼庭越说越开心。
“别总是说他们,你呢?你开心吗?”章阳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曼庭也跟着停下来,她笑了笑说,“我当然开心啊!十天没见凌子、小娅,我也是特别兴奋!”
“开学后你们的关系有改善吗?”章阳继续往前走。
“我们的关系……反而更坏了……”曼庭欲言又止。
“为什么?”章阳蹙起眉头。
“暑假结束我们就退了蔷薇小院的房子,大家又在不同的学院,我们两个平时很难碰面。有时候小娅会让李原叫天明一起出来玩,但是天明的回复都是说他有事。那段时间我有点孤单……”曼庭的眼神有点抽离。
“是啊,你们几个女孩儿,只有你一个还单身……”章阳叹了口气。
“她们其实常常陪我的,只是我心理上有落差。但是她们特意陪我,我反而更有负罪感……”曼庭轻轻舒了一口气,“后来我就找借口要去图书馆看书什么的,躲开她们,让她们定定心心去约会。”
章阳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时候,我常常会有意无意走到篮球场那边去看看,天明他似乎连一个人的篮球都戒了,好像专门是为了躲我似的。”不待他开口,曼庭却继续说了下去,“有时在学校里很偶然地碰见他,他也是招呼一声便匆匆离开,好像我们从来就没有一起出去玩过,甚至从来都不认识一样……听李原说他周末都去沃尔玛做兼职,我常常会在周末的时候,起早跟车过江,只为了在过街的路桥通道上远远地看他一眼——”
“那之后你怎么办?”章阳忍不住打断她,不知道这个傻姑娘接下来的一整天要干些什么。
“我就去看书啊!”曼庭笑了笑,说得理所当然,“那附近正好有个书店。”
“看一天吗?”章阳又蹙眉。
“是啊!”她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沉浸在往日的记忆里,“晚上他差不多下班的时候我还会在路桥上等他出来,他来去匆匆的似乎从不看路,也不看人。”
“那之后呢?之后你都一个人回来吗?”章阳心里有太多疑问太多不理解,“未天明知道你这么做吗?你的其他朋友,他们都知道吗?”
“你不要急啊!”曼庭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忍不住笑了,“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后来有一次天明下班后,我也准备回去,在路桥上很不巧地遇见了凌子,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后来的大多数时候我是和凌子一起回去,她周末也在市里做兼职。跟着小娅和李原也知道了,凌子没空的时候,他们俩会骑着车过江来,完了我们仨一车回去,我坐后面,小娅坐前面。所以……那段时间没有你想象地那么苦,在这些好朋友这里我得到了很多照顾。”
“那是还不错!”章阳心中浮现出她刚刚描述的画面,一个暗恋的女孩从书店走出来,站在路桥上看着她深爱的男孩离开,再去某个约好的地点和等待她的同伴一起回去,特别是李原一前一后载着她们两个过江的情景,真的是特别的美好,但他心中也有疑问,“他们都同意你这么做吗?”
“他们不同意也不反对,主要是他们知道他们改变不了我。”曼庭侧过脸去,漫无目的地看着湖对岸,“凌子说,只有时间能改变我。”
章阳心说,都十多年了,时间未必能改变谁,真正决心改变的还是人自己。但是他换成了另外一句:“你有没有想过问问他为什么?”
“想问,但是不知道怎么问。”曼庭低下了头。
“那就由着他这样发展下去吗?”章阳不知道这时限是多久。
曼庭没有说话。
“你看,那边有人放烟火!”|章阳突然指着湖对岸兴奋地说到,他知道他们必须结束这个话题,再讨论也没有结果。他不由分说拉起曼庭的手臂,“我们过去看看吧!”
曼庭由着他牵着自己一路快走,看着他奔在前果断干脆的样子,她忍不住笑起来,心中凝固的某个东西一点点融化开来。
湖对岸的地摊上有孔明灯、莲灯、荧光棒、巫女发箍,还有那种拿在手里甩的烟火棒在售卖,都是些节日的小玩意儿。
“快快快,过来挑挑!”章阳在一个摊点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