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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身穿着深咖色英伦风格休闲西装,下身穿一条很修身的紫咖结合的格子裤子,脚下蹬一双比较女性化的显得脚很修长的浅棕色系带皮鞋。说话的声音礼貌而温柔,曼庭听见他和店主的对话,大约是说要买一个修剪指甲的小锉刀。店主让他稍等一下,先走过来把打包好的东西递给小娅。
女孩子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盯着那个男孩子,男孩子轻轻咬动嘴角,显得有些不自然,但他很快便迎着她们的目光看了回来。小娅和西屏立即收回目光接过店主打包好的零食打着哈哈准备离开,曼庭却站在那里继续看着那个男孩子,直到凌子提示她,她才反应过来。她突然就冲那个男孩子笑了笑,男孩子也回应了他一个友好的笑容。
“哎哎哎!”当她们走出去一段路后,西屏转身看了看,确认后面没人。她叫住大家小声而神秘地说道,“你们说刚刚那个男的怪不怪?你看他那丝巾扎的,说话细声细气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是个屁精吧!”小娅立即接上来。
“可能是同性恋也说不定!恶心!”西屏做出嫌恶的表情。
“别说了!”曼庭突然大声喊道。
“你怎么了曼曼?”西屏和小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们这才发现她的表情充满了愤怒。
凌子倒是有心理准备的,她和曼庭离得最近,从小超市出来她就发现了她的异常。当西屏和小娅肆无忌惮地取笑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她感觉到她一直紧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松懈下来,手的温度也逐渐降低,直到非常冰冷。
“你们不可以这么说他!”曼庭难得地气势汹汹。
“妞儿,你认识他啊?”小娅走过来,拽着她的一只手问道。
“我不认识!”曼庭甩开小娅的手,小娅没有心理准备手中的零食袋掉在地上摔破了,里面的零食散落在地上。
“那你那么激动干嘛?”西屏一脸的不可理解,忙不迭地收拾落在地上的东西,一边埋怨到,“小娅好心好意哄你开心……”
曼庭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好了曼曼。”凌子温柔的捏着她的手臂,“不管那男孩子怎么样,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我们——”
“怎么会和我们没有关系呢?”凌子的‘回去吧’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曼庭泪流满面,她悲愤的表情让大家都吓了一跳,接着她又用极度失望的眼神看着她们,“你们……你们太狭隘了!”
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曼庭已经径自跑开了,尽管她们之后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极力去追她,她也没有回头。她一边奔跑一边任由眼泪肆意奔流,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她和未天明认识后的情景,起初她问他的标签是什么的时候他的茫然,昨天他几乎绝望地告诉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标签是什么的时候他的悲戚,暑假生活中一次次的同行和玩耍,都好像上一秒发生的一样那么清晰……“我们之间有太多不同”,这是他的原话……现实生活中各种不期然的遇见,让过往的种种情景重新串联成一个脉络清晰的故事,这个故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是一个无法继续开展下去的不知道结局的故事……
真是够了,曼庭感觉到自己再也跑不动了,她放慢了脚步。她很庆幸今天早晨的正确决定,现在看来,她必须要对小娅她们守口如瓶,她们根本就接受不了。在她们,即使是善解人意的凌子心中,天明这样的人都是一种异类,她们根本就不能理解他。她在路边的凳子上坐下,突然问自己,我理解天明吗?我其实也不理解。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然也不用去图书馆乱翻一通了。
真想找个人来依靠,曼庭把挂在一边的斜挎包拽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包里一个东西的棱角像是故意较劲一样要挣脱她的怀抱。她打开看看,原来是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因为落水的缘故,里面的纸张有些皱皱的。原本灰暗的视界顿时火光闪闪,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韦华?对!韦华!在图书馆后面的小溪边他说过的话如此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如果你的烦恼和这个学科有关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她当时为什么没有把他留住呢?现在她又能去哪里找他?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有留下。怎么办呢?她禁不住懊恼起来。
法学会!对了,她突然想起这个地方,说不定他会在那里!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果断地把书塞进包里,起身往法学会的活动室跑去……
曼庭记得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粗鲁无礼地推开一张紧闭的门,没有礼貌地叩门,也没有试探性的询问。法学会活动室的门与其说是被她推开,不如说是被一路狂奔不做任何停顿的她撞开的。
“韦华在吗?”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我找韦华!”
门对面桌子里坐着的那个人本来皱起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他就是韦华,被无礼冲撞的他抬起头来,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你啊!曼庭!”他赶紧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语气里竟透着惊喜,“什么事情这么急?”
“我……”曼庭一边喘气一边四下看看,想确认这里是否有其他人。
“就我一个人,社团下午四点开会,没人的时候我会在这里自修。”韦华看出来她的意图,他解释道。
曼庭吁了一口气,剧烈奔跑引起的不适总算平息了下来,她犹有些疑虑重重地问:“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百分之百!”韦华认真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如此严肃,“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曼庭看了看他,回身把门关上,扣上反锁,还试着用力拉了拉,确保们不会被从外面打开。
看她认真仔细而又紧张的样子,韦华哑然失笑,他带头坐到原来的位置。“坐吧!”他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试图让她放松一点,自然一些,“说说看你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
“你能帮我保密吗?”曼庭惴惴不安地说。
“当然!”韦华坚定的说。
“好的,我相信你!”说完这句话,曼庭就沉默了,她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手一直就抱着自己的小包,两眼盯住自己的脚。
“那本书看得怎么样?”韦华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曼庭紧紧抱着包的手,他是如此聪慧,这一天当中的两次意外相逢的每一个小细节都在这沉默的时刻里被他细细品味。
曼庭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体,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