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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西屏妈妈会突然出现,当她从天而降的时候,八人小团伙正挤在这间狭小的病房里有说有笑地憧憬着西屏伤好后的生活。因此,尽管麻醉药消除之后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西屏的心情却并不坏。
之前高个子女医生来例行检查的时候,小娅和李原还和她打趣调侃,直逗得女医生终于绷不住笑起来。女医生姓王,不过才二十七岁,还没有结婚。看到西屏这么开心,王医生也不撵大家走了,临别前只大约交代了一下,让大家不要聊太久。西屏妈妈是在大家心情最放松的那一刻,没有任何预兆地推门而入的。她身体微胖,穿着高雅,妆容精致。但是这突然的闯入却和她的形象完全不符,除了凌子和西屏,没有人认识她。曼庭甚至想走上来告诉她她走错病房了,这样推开刚做完手术的病人的房门很失礼。但西屏妈妈的神态让曼庭犹豫不前,她敏感的意识到她并不是走错门这么简单……
“阿姨!”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凌子,她迎上来握住西屏妈妈的手,努力做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您怎么来了?”
“你不要说话,白凌,我不是你的阿姨!”陈玉英推开白凌的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声调不高却不怒自威。
“您听我解——”白凌还想去搀她的手却被她硬生生打断了。
“解释什么呀?我女儿断了腿躺在床上,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却没有通知我?”陈玉英摊开双手,满脸责问,“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还有,你问的话很奇怪,‘我怎么来了’,我为什么不能——”
“妈妈!您别说了!”一直沉默着的西屏无奈地打断她。
“你住嘴!你更没有权利说话!”陈玉英立即转向自己的女儿,目光在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小腿上停驻了一下迅捷地转回到她脸上,“你真是天大的胆子啊西屏!万一你死了呢?我这个做妈的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最后一个才知道?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阿姨是这样——”
“停!”想在中间协调的马向东也被打断,陈玉英两手交叉举起来,由于用力过猛挂在手上的包差点掉在地上,她愤怒地说,“你们谁我都不认识!我不接受任何人的任何解释!马上你们校领导就来了,有什么要说的你们跟学校解释去!”
“妈,你干嘛要把事情闹大!跟学校有什么好解释的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其实都是在帮我啊!”西屏很是激动,说话太用力,伤处也牵引着越发疼痛起来。
“帮你!徐西屏,你真是可笑!我真是不理解你们这一代人的价值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瞒着家里瞒着学校,这就是你的朋友!这就是你们的处事方法!”陈玉英指着自己的女儿,恨铁不成钢,“我是你的谁?!你告诉我!”
“妈妈!”西屏挣扎着想爬起来,右小腿一阵剧痛,她忍不住叫起来,“啊!”
“西屏!”马向东下意识地俯身去扶西屏。
“你是谁啊?放开我的女儿!”陈玉英冲上拉开他的手,自己赶紧撑住女儿。
“我……”马向东一时语塞,突然感觉到这个时候说出自己的身份非常尴尬,而西屏显然还没有和自己的妈妈详细地介绍过自己。
“往后退!”陈玉英根本就不看他,很不客气地抛出来一句。
“妈妈,您别这样对待我的朋友!”西屏偷偷朝向东看了一眼,努力挤出来一个微笑。这个时候她感到自己的伤口出奇的疼,因此笑得很不自然。跟着她又强装亲昵地握住妈妈的手,几乎是请求道,“您能不能打电话让校领导不要来了!我真没什么事,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一个月!就一个月我肯定能恢复!”
“这是小时候办家家酒吗?你说来就来,不来就不来?”陈玉英脸上缓和了一些,“你不要动!我跟你没法沟通,等学校领导来了,我跟好沟通的人讲道理!”
西屏知道妈妈心意已决,说了也是白说,只好闭上嘴巴。接下来是令人尴尬的沉默,不过很快便被仓促而来的辅导员和系主任打破,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西屏的主刀医师和王医生。
辅导员和系主任自然先是关心西屏的病情,跟着赶紧代表学校向家长表示陈恳的歉意。
“我真是不能理解,我们家长不在,学校又没出面,手术怎么可以做的?难道是我女儿自己签字确认吗?”陈玉英说话的语调很冷漠,言语客气却不留半点余地。
“真是非常抱歉!无论如何我们做为师长是失职的!”系主任一再致歉。
“我们是经过校方代表签字确认才实施手术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地给您女儿做手术。”主刀医生递上了手术确认单,跟着示意王医生配合举证。王医生的表情有些不太情愿,主刀医生一再用眼神暗示她,她只好掏出了那个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李原的工作证,主刀医生接过来递给系主任说道,“这是贵校处理车祸事宜的代表的工作证,手术前我们和他确认的。”
系主任接过来一看,这不过就是学校某个普通保安的工作证件,自己进进出出学校无数次,从来都不知道谁是谁,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过就是一个保安,他凭什么代表学校?”陈玉英拿过来仔细看了一下便递了回去,跟着第一次细细环顾整间病房,冷冷地说道,“这么简陋的医院,这么狭小的病房,以后我女儿的腿不能康复,他能负责吗?”
“妈妈,他是我朋友!”西屏言辞恳切地说,凌子和曼庭已经将她扶着坐了起来,小娅则抱着李原的肩膀用气鼓鼓的眼神看着陈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