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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屏难再平(一)

当陈玉春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了解了大概情况之后,终于还是拦下了姐姐,西屏在舅舅的掩护下匆匆打开大门跑掉了。

“到学校记得给家里来电话!”陈玉春追出去喊了一句。

“姐,你要给小西一点时间,她是成年人,你不能总是这样干涉她的自由。”陈玉春看着固执的姐姐,意味深长地说。

“我怎么了?我一个人带着她难道我错了吗?”陈玉英转过头来两眼蓄满泪水。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玉春知道这是姐姐离婚后若干次痛说革命家史的前奏,他忍不住劝解道,“孩子只是恋爱,哪个孩子不要恋爱几次,你越是这样管制她她越是要对着干,你这样等于逼着女儿走你不想她走的路!”

“反正我不能什么都不干!”陈玉英抹了一把泪……

“你不是回去过周末吗?”向东把西屏抱在怀里,原本以为两天后才能见面却意外提前的甜蜜立即被担忧取代,他发现西屏两只肩膀不停地抖动着。

“怎么了?”他把她拉离自己的怀抱,焦急地看着她的眼睛。

“真的是你吗?”西屏憋了一路的泪水肆意流淌。

“是我什么呀?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怎么回事?”向东忍不住有点急躁。

“我妈说是你告诉她我出车祸的事……”西屏一边流泪一边说道。

向东沉默了,还好,他对自己说,她原本以为她的腿抑或是她一些别的地方出了问题,还好不是她,她还是好好的。

“她说的没错,是我……”向东放下抱着她肩膀的手,语气低沉。

西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止住了眼泪。

“为什么?”她看着他,惊诧地问道。

“因为……我害怕……”向东斟酌着怎样去说,当初的那种紧张无助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怕——”

“你怕自己能力不够,担不起责任吗?!”西屏脑海里回旋着妈妈的那两句话,她想都没想就抛了出来,她打断了他的犹豫。

向东愣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心中涌起的是西屏妈妈的话和她居高临下的神情:小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觉得我生的女儿怎么会完全不像我,但是你错了,其实我女儿和我很像。如果我猜得没错去年她说去甘肃旅游,一定是跟你去了老家,你已经知道了,她完全不能适应你们那里的生活。其实你并不完全了解她,但是我很了解我女儿,她只是被你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吸引了,虽然我们是单亲家庭,但她自小养尊处优,你和她很不一样,你们在一起不可能幸福的,你奋斗很多年才能给她我现在就可以给她的生活……

他突然间不想再解释什么。

“西屏!向东!”是凌子。

“凌子,你怎么——”

“是我让她来的,我问你话你都没听见,你刚刚在想什么?”向东还没问完就被西屏打断了。

“我……”向东知道自己刚刚失神了,他连忙问道,“你问我什——”

“凌子,我们走!”向东又一次被打断了。

陈玉英说得没错,西屏确实和她很像,她刚刚的样子,甚至有些刻薄,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就这么离开了。站在原地看着西屏匆匆离去的背影,向东想到,不过他能理解她的冲动和愤怒。

在外面逛游了一圈的向东拨打电话想问问西屏情况的时候,她已经关机了。

“西西怎么样?”过了一会儿凌子打电话过来,他赶紧问道。

“哭了一阵子,睡着了!”凌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真是你告诉她妈妈的?”

“是!”向东干脆地说,他觉得承认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他最在意的那个人已经不愿意去理解了。

“其实我能理解你!”停顿了几秒后,凌子诚恳地说,“我觉得……你做得没错!”

“谢谢!”向东苦笑了一下,说道,“帮我照顾她!”

“下午西屏和她妈妈大吵了一架,她妈妈知道你们又在一起了,西屏她情绪比较激动,等她平静下来她也会理解的。”凌子听出了那声苦笑背后的苦涩,她很体谅地安慰道。

挂了电话稍稍安静下来的向东并不知道下一刻钟西屏妈妈就会出现在男生宿舍门前,她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向东以约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披着一件毛皮大衣等在车外面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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