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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很快带着他们去了最近的医院,一通忙碌下来,曼庭打上了点滴,医生的说法是她受了刺激太虚弱了,加上初到此地南北气候差异又有些水土不服……当医务人员都离开之后,章阳才在曼庭病床旁边坐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还是双目紧闭,一副睡着了样子,神态安静地出奇。
旧疾……章阳心里冒出这个词,这是刚刚给曼庭诊断的那个医生说的,那是章阳形容完曼庭颤抖的症状之后,那位医生的推论。他说那其实是俗称的‘打摆子’,这种症状应该是某种旧疾引起的,就是说过去因为什么原因落下了病根。到底是什么问题呢?章阳忧心忡忡。他轻轻地起身,退出门去,打开手机通讯录,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曼庭小姨父的电话。这通电话结束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她所谓的旧疾竟然和自己有关……
今年春节曼庭意外的看到昏倒在雪地上的章阳之后,看到他衣物单薄,当即就将自己身上那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脱了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将他送去医院之后,她也没有取下那件衣服,离开的时候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那件白色羽绒服其实也是她那天最主要的御寒物,她原本以为坐上了回西塘的客车就会暖和了,碰巧那辆客车的空调又坏了,她就这么坐了两个多小时,小姨夫过来车站接她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流鼻涕了,当天夜里她就开始发热,高烧一直反复,打了十天左右的点滴才好转,那次之后,她每到虚弱寒凉的时候就会不停地打摆子……
章阳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回想着小姨父的话,小姨父直接介绍了事情的经过,很体贴地任何多余的话都没讲,甚至都没有表现出听说侄女生病很惊讶的感觉,最后他也没有说“照顾好曼曼”之类的话,章阳知道他只是想让自己安心。他们家的人无一例外的善良。他相信曼庭把衣服脱下来给他盖上完全是出于一种习惯,或者是本能,她习惯于什么都为别人考虑……两个月齐纳在城中绿化带聊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把自己救助章阳的事情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丝毫没有提及自己后来的遭遇……
傻女人,真是一个十足的傻女人!章阳打开病房门走进去,她依然安静地睡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就什么话都不说,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也无从得知未天明结婚了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是这个时候还要考虑这个傻女人在想什么吗?她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伤害自己。何必执着于对于她的意义呢?章阳想到:对于我来说,未天明结婚了,不是最好的结果吗?过去一直忌惮的那‘十年’不会再突然出现了,曼曼和未天明终于可以画上句号,而他也可以和自己钟爱的女人好好的爱一场,甚至……可以考虑结婚!
章阳伸手去试了试她的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烫了。她的手依然不那么暖和,他搬起凳子靠近她坐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来回轻轻地摩擦着。
“曼曼,我知道你没有睡着!”章阳轻轻地说,曼庭没有回应,他轻轻地揉压着她的手掌,坚定地说道,““我们俩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不管怎么样,只要你愿意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接下来的两天曼庭都住在医院里,章阳一直陪伴左右。第二天下午,当章阳去开水房打完水回来的时候,曼庭已经穿戴整齐等在病房里了。
“章阳,我好了,我不想住院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透着虚弱和不健康。
“你还是再巩固一下吧!”章阳皱了皱眉眉头,水壶顾不上放下就走过来,用空着的那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肘。
“医生说的我都听见了,我已经不打摆子了,可以不要住院了。”曼庭吸了吸鼻子,“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的!”
“你确定要出院吗?”她果然一直都没有睡着,章阳想了想,知道她一旦决定什么事情,谁都拦不住,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曼庭点了点头。
“那好,我去拿药。”章阳放下水壶,朝门外走去。
很快他就开好了要,办好了出院手续,回来后他从床下拿出一个布包,把里面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取出来给她套上,两人驱车回到了青旅。
回到青旅曼庭就说想睡觉,章阳心想她可能比较虚弱,便没说什么,晚上他给她打包了一份老豆粥带回来,隔天早上去看时她只吃了一点。章阳把早饭放下,她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然后便吃了药,跟着便又回到了床上。
“曼曼,你要不要出去走走?”章阳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裹了裹被子,摇了摇头。章阳走过来,碰了碰她的头,不错,温度正常,再摸摸手,也是暖的,他微微笑了一下,多少心安了点。
“其实我觉得……”章阳想了想说,“外面虽然冷,但只要我们穿得厚一点,出去逛逛还是有利于康复的,总是这样闷在暖气房里,你觉不觉得有些无聊?”
“我就是觉得困……”曼庭抬起眼睛看着章阳。
看到她并不情愿的表情,他干干脆脆打消了自己想要游说她出去的念头。
“好吧,等你睡够了,我们再出去!”章阳俯身想亲她的脸颊,却被她躲开了,他有些意外,尴尬地笑了笑,便告别了。
当天中午和晚上,他还是按时来给她送吃的,但是她照旧都是只吃一点点。当他试图和她进一步沟通的时候,她先说了一句“章阳,我困了”,她的眼神透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让他不敢再贸然和她说什么,他轻轻地退到门口,帮她关了大灯,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间后,章阳说不出的焦躁,不知道她这样的情况要维持多久,愿不愿意沟通交流倒不是特别紧急,他焦虑的是她总是这样吃不好喝不好,怎么能跟得上恢复呢?万一又发烧怎么办?而且她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亲吻呢?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陈小娅。
“章阳,曼曼怎么回事啊?”电话里传来同样焦躁的声音,“我刚刚给她打电话,她有气无力的样子,我不知道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不好多问,你快点告诉我!”
章阳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包括曼庭对自己的各种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