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带钥匙啊?”她一边开门一边问道,满面笑容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全部僵在了脸上——来人不是未天明和王子义,竟是昨天匆忙出差去的沈东君。
“东——”
曼庭还没有说完,沈东君就大步迈进门里,她一边大声叫着儿子的名字,一边朝里走去。
“东君!”听见动静的王伟民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的表情显然有些紧张,“是你啊!”
沈东君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立即转过头去死死盯住曼庭,那眼神吓得曼庭瞬间麻木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她茫然地低下头去,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儿子呢?”沈东君站在这两个手足无措的人中间大声质问道,“你们把我儿子藏到哪里去了?!”
“子义他……”王伟民有些语塞。
“买醋了!”曼庭赶紧接过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子义去买醋……天明也在……他们俩一起……”
“谁允许你这么做?曼庭!谁给你的权利?”沈东君又死死盯住曼庭的眼睛,她冷笑了一声,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好朋友!你对我可真是好呢!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你居然瞒着我安排我儿子见这个男人!”她伸出右手食指指着王伟民,曼庭看见她的手在发抖,她感觉到自己背后冷汗涔涔,一阵一阵地发虚,两腿发软。
“姐,你听我解释……”曼庭挪动着自己的脚步朝他走过来。
“解释什么?!我不想听你解释!人家说你已经安排他们见了好几次面了,我根本就不相信!我是多么信任你,可你又是怎么做的?!”沈东君打断曼庭,她激动的掏出手机,一边说一边翻找着未天明的电话,“未天明呢?怎么还不带我儿子回来?你们这些人,我一个都不再信任!”她拨通了未天明的电话,放在自己的耳边上,拿着手机的手因为激动大幅度抖动着。
未天明的手机铃声在楼梯间响了起来,他们显然已经回来了,沈东君迅速掐断了电话。
“东君姐,是我错了,马上子义就回来了,你不要这么激动行吗?”曼庭连忙解释到,希望在孩子回来之前缓和一下紧张的局面。
“是啊东君,有错也是我一个人的错,不要牵涉到他们——”
“你住嘴!”沈东君回过头去,她的目光火热,充满了恨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话?你以为你是谁?不让你见,你就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方法达到目的,你真是一次次刷新我对你的认识!”
“妈妈!”王子义站在门口,一只手被未天明握在手里,一只手攥着那瓶刚买的醋,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儿子……”沈东君看到儿子的一霎那泪如泉涌,“乖,跟妈妈回去……”
“妈妈……”王子义松开未天明的手,朝自己的妈妈走过来,仰起脸来看着她,“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事?”沈东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抹掉了眼泪蹲下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宝儿,你说。”
“醋没有了……”王子义看着自己的妈妈,虔诚地将那瓶醋捧到她的眼前,“我想吃完爸爸做的咕噜肉再走,可以吗?”
沈东君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
“很快的东君……”王伟民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就满足孩子的心愿吧,我就调个汁,就五分钟……”
沈东君缓缓地站了起来,她暗淡下去的眼神又燃烧了起来,曼庭感觉到她的眼睛里火光熊熊。她清醒的认识到下一秒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果然沈东君从儿子手上拽过那瓶醋奋力朝餐桌上砸去,已经有所警觉的曼庭冲上来抱住王子义的头背过身去,玻璃的撞击声和曼庭的尖叫声一同响起,王子义害怕地大哭起来,沈东君不由分说地一把拽过儿子朝门外走去。
“爸爸!爸爸!”
听见儿子的惊叫声,王伟民追了上来。
“让他们走!”一直站在门边的未天明拦住了他,王伟民还想上前,未天明加重语气接着说道,“你现在追上去你们俩必然争执,这样孩子更受伤害!”
想到儿子,王伟民叹了一口气,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天明……”是曼庭,她的声音听起来柔弱无力,未天明朝她看过去,她脸色苍白地说,“我流血了……”
未天明茫然的看着她,她的手背在身后,而她站的那块位置的地下已经有了一小滩血迹,他迅速朝她走过去,原来她的左手被刚刚蹦出来的玻璃碎片划了很大一个口子,血正止不住地朝下流。
“快!”未天明扯下一块布条系紧她左手的手腕,神情严肃地说,“赶紧去医院!”
那天受伤的还有王伟民,他破了两处,不过都是小伤口,曼庭虽然只有一个伤口,但伤口很深,缝了三针。
当天晚上处理好伤口的三个人坐在医院外面的长凳上,默默地坐了很久。
“不知道子义怎么样了?”后来王伟民自言自语地说。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管,现在东君姐正在气头上。”未天明面无表情的说。
“行……”又坐了一会儿,王伟民站了起来,“那我先回上海了!”
“嘿!”正当他准备离去的时候,未天明叫住了他,“东君姐是气我们,她是子义的妈妈,不会对孩子怎么样的!”
王伟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安慰,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直到王伟民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曼庭都没有抬起头来,她一直抱着肩膀茫然地看着自己脚下的某个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