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啊!”曼庭笑了笑,尽量放轻松。
“我啊……哦,”野云起初不理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笑了笑爽快的说,“我正在写一个晚清的故事,我的朋友就向我推荐了这个地方。然后又多劳一些热心的朋友帮忙,很快就把我安插进来了,这里比较安静,这半年我就在这里闭门造车了!所以……”野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根本也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挂个牌子只是怕工作人员不认识我而已。”
“那我们打扰你写作了吧!”果然和自己推测的大差不差,她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曼庭有些抱歉的说。
“没事,我有时候啊……”野云无所谓的笑了笑,很随和的说,“半天都蹦不出来一个字来呢!正愁没人陪我玩呢!”
“那我们不是做好事了吗?”买好咖啡折返的章阳接过了话茬。
“章阳,你够了。”曼庭接过咖啡小声埋怨道。
“好吧,我闭嘴。”章阳沿自己的唇线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拿上自己的咖啡坐到了另外一边。
“你男朋友是个绅士。”野云看了看章阳,小声对曼庭说。
“是吗?”曼庭有些哭笑不得。
“是,而且是个很有趣的绅士,不那么中规中矩,倒也很贴心。”野云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曼庭低头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其实很对。
“你知道吗?曼庭,刚刚你们去的那个地方,原来是慕容小姐的闺房。”野云接着说道。
“慕容小姐?”曼庭惊讶的抬起头。
“就是慕容玖的妹妹。”野云解释到,“他们家唯一的女孩子。”
“是吗?”曼庭颇有些意外,因为过去从来没有听天明提起过。
“那个女孩子不到十岁就夭折了。”听得出野云的声音里有惋惜。“
“你怎么知道的?”曼庭想了想问道,“是慕容家的族谱里面写的吗?
“那里也有写,但只是一笔带过。”野云看着湖边的某处,若有所思的说。
“那……”
“这里不方便。”野云收回目光,果断地站起身来说道,“走!我带你们去我的工作室,给你看样东西。”
一行三人穿过回廊朝后院走去。
野云的工作室是老宅最后面一排厢房当中的一间,门头上果真挂着一个“野云工作室”的木头牌子,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散发着一种质朴的香气。里面的家具很简单,除了书桌书柜,还有一个临时休憩用的木床,既有晚清风味,又有现代感觉,实用而且方便。向窗的一面是一个木结构的花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花草杂物,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勃勃生机。书桌上有一台电脑,一个竹制的笔筒,还有几本散乱的书和本子。当中一个速写本,摊开着,可以看到上面的一些随性的图画和文字。曼庭觉得那应该是作家手记之类的东西,那里一定记录了野云平时的一些灵感。
“喏!”野云快速打开书桌边上带锁的那个抽屉,拿出一本酱红色封皮的线装本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曼庭接过这本本子,疑惑地翻开扉页,首页当中端正地竖写着“慕容玖”三个字,她抬起头来看着野云,野云显然是想让她读一读,她低头迫不及待地翻阅下去,这竟然是慕容玖的一本日记!
日记里记录了他出国留学前两年的事情,开篇是专门悼念他年幼夭折的妹妹慕容玄的,写得至情至性,让人忍不住潸然泪下。慕容玖是慕容家第四个儿子,上面三个哥哥都比自己大很多,而这个比自己只小一岁多的妹妹,显然是他童年极好的玩伴。当然,小时候和他们一起玩的,还有慕容玖后来的挚爱李若寒。慕容玄是慕容家唯一的女孩子,她生得娇小可怜,深得慕容夫妇的喜爱。因为桃花又叫玄都花,她生在庭中桃花盛开的时节,因此得名。然而她的生命力却没有桃花那么旺盛,自小体弱多病,常年吃药,浑身的药味,几乎没有什么小孩愿意和她玩,小哥哥慕容玖和那个老宅之外的李若寒,就成了她最好的朋友。
慕容玖在日记里记述很多童年往事,言语间都是对妹妹的怀念之情。这一篇应当是写于慕容玄的某个祭日,文中还提及了一些祭祀活动。那天,少年慕容玖和李若寒一起躲在供奉祭祀用品的桌子下面,拖地的金色台布是最好的遮盖,没有人能找到他们。只因为他们听老人说,祭祀的时候魂魄会飞回来,而飞回来的魂魄又会伏在离地面较近的阴暗的地方,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和飞回来的妹妹的魂魄更近一点。悼文的后面是慕容玖手绘的慕容家老宅的结构图,上面注明了妹妹的闺房位置。紧随其后的一张手绘图,则清楚地画出了妹妹闺房的结构以及里面的所有物件……可菲显然是在慕容玖离开这里之后才住进慕容玄的闺房的,为什么呢?曼庭想了一下,大约是觉得慕容玖对那个房间有很深的感情吧,里面的陈设也有很多变化……不容多想,她继续翻看下去,之后的日记,几乎就都和李若寒有关,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被迫分开了,日记中充满了对相恋的甜蜜时光的回顾,还有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痛苦。父母的不理解,是最令他伤心的,对周遭人们的误解慕容玖倒是很坦然,这一点和无所畏惧的可菲倒是十分相似……
既然如此,曼庭合上那本日记,毫无疑问的,野云显然已经知道很多关于慕容玖的私事了,但之前她却只字未提。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她抬起头来看着野云。
“有两个原因。”野云停顿了一下,表情突然就认真起来,之前的笑容全部都褪去,感受到这些,连随意地坐在一边喝咖啡的章阳都端正了自己的坐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