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栋前一刻还与右侧的人在边走边说,但见到了人也停下,先是视线从连心身上扫过,最后越过落在赵章身上。
连心本就想脱离赵章,这会见了两人说话,巴不得的赶紧离开,随着靳公公快步离开宫门,都说宫中浮华生,落得满金甲,可是对于连心而言,那里面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她真的佩服顾绣娘能够在这里面呆了十年,也佩服在里面能够亨通直上的人。
等她出了最后一道宫门时,看见赵广陌的那瞬间,她快步跑了过去,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仿佛慢了就会被人拆开一般。
六月的天气,已经逐渐炎热,可是这会她的手心却是冰凉凉的,就像是握过冰一样的冷。
短短的两个时辰让她仿佛在阎王殿前只是过门不入罢了。
“走,俺带你回家。”赵广陌将连心环抱送入马车,在外等待如何不是折磨,看着一个个走入,又一个个走出,唯独不见连心的身影,赵广陌的心头就像是捏紧一般,等着,盼着,望着。
着急着….
这会见到人好好的,什么也不想问,只想带着人回家。
因为他明白当脚踏入宫门的那刻起,便是将刀架在脖子上,若不是连心执意要去,他想凭着这双拳头,应当能够躲一躲。
等连心回去的时候,竹苑里头的人全部走了出来,今日春子和可儿也向夫子请了假,都在门前守着,当连心下车望着门前站着一排排的人,心里既是高兴,又不是滋味。
喜的是他们是一家人,但愁的是自己的一个选择兴许会让所有人跟着受难…
“嫂嫂,你终于回来了,阿娘说你去见大官,可儿想听听那大官是不是很大。”陈可儿朝着连心扑了过去,抱个满怀,并用头蹭了蹭。
春子将可儿拉开,一本正经说。“夫子说了,天下均为天子之土,所以他就是大官。”
“那嫂嫂与我说说那天子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三头六臂,手眼通天?”可儿一副探究的模样,逗笑了一旁围观的人。
连心扫眼一周,在人群之中瞅见了顾绣娘的身影,趁着春子拉开可儿,她朝着顾绣娘走了过去,临近前深深行了一个大礼,笑道:“师傅,徒儿回来了。”
众人一愣,就连着顾绣娘也同样一怔。
“入宫之前,师傅说过不收妄语者,我既是允诺,那便是师傅的徒弟。”
没有人知道连心的想法,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声师傅她默默喊了多久。
四周安静一片,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夏木聪明的去了不远处端了一个茶杯缓缓走了过来。“既是拜师,总该正式一些,这敬师茶少不了。”
余老头闻声走了过来,他捏着胡须呵呵笑了两声,道:“顾丫头,这丫头皮厚的很,我看还是不收为好,想当初她也是这么求着我收她为徒的,我没有同意。”
“余爷爷,我嫂嫂的皮才不厚呢?”陈可儿嘟囔一句,抓着顾绣娘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姨姨,你就嫂嫂为徒吧,嫂嫂可好了,给可儿买了很多糖果子还有新衣服,是可儿见过最好的人。”
连心瞅着顾绣娘面容松动,立即抬起杯子,又唤了一声师傅。
在外人眼里顾绣娘本事再大,也输给了连心,所以若论起技术连心不该拜师,但今日她还是拜了,即便有人不解,她依旧我行我素,只因为梦中她唤过千百回。
而今她想亲自唤出来,光明正大,师出有名….
顾绣娘犹豫好一会,微风习习,将耳旁的青丝撩起,她看着连心认认真真的模样,又轻轻道了一句。“这一幕似乎很熟悉。”
连心一怔,眼中微波轻轻浮荡,她嘴角含笑,将手中的杯子又抬高一些,暗想:是的,与梦中的一样,如此的拜师,如此的真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