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禾睁着凉薄的下三白,胸口猛然起伏,分明是被气到了。
孔静雅感到十分满意。
饭桌上,姜初禾把自己不爱吃的菜推给安逸。孔静雅恼火,暗指姜初禾只配吃路边摊,姜初禾怼她适合在盛夏追着活牛啃。两个尖酸刻薄的人,表面波澜不惊,讲出的话句句藏针,惹得安文昌一顿饭叫停数次。
安逸细细咀嚼着蔬菜沙拉,笑呵呵的旁观。觉得爷爷很好、表哥很好、姑父也不错,姐姐自然是最好的,这一桌人他都喜欢。
饭后安文昌叫走姜初禾,孔静雅和姜苏河闲聊,安逸不晓得跑哪去了。
“静雅。”姜苏河不知怎的扭捏起来,搓着手笑道:“我在你和安逸结婚前,买了个凤钗,是……是打算送你做新年礼物的。现在这种情况,送你是不是不太好?但我送初禾女朋友好像也不对,毕竟最初是为你买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嗯……”纠结着、纠结着,一拍大腿,“算了,我看着处理吧!”
“您都说送我了,还想怎么处理。”孔静雅笑盈盈伸出手,“凤钗作为新婚贺礼再好不过。”
“行!”姜苏河快步去找他的包,拿来一个黄花梨小木盒,“新婚快乐,看看喜不喜欢。”
孔静雅打开木盒,取出沉甸甸、金灿灿的凤钗,“谢谢叔叔,我很喜欢。我们办中式婚礼,到时候可以戴。”
“那不成。”姜初禾猛摇头,“我是初禾的爸爸,初禾和你之前……是吧?你结婚戴我送的,不好。”
“没有不好的,我觉得好。”
“不好、不好。”姜苏河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这东西你拿着玩儿就行,千万别同人讲是我送的。否则安逸不高兴,就连姜初禾那驴玩意儿知道了也会来找我茬儿。”
“安逸他……”孔静雅忽感脚上温热,低头看,一只短腿狗崽毫无预兆的尿在她脚面。
“陈十五!”姜苏河拎起狗崽脖颈,训斥道:“你外公怎么教育你的?能往人脚上尿么?啊?!”
“没关系,我去洗洗。”孔静雅忍着恶心脱掉袜子,心里怀疑这便是姜初禾指使狗崽子来恶心她的。瘸着一条腿到洗手间,将自己那只脚打上泡沫,反复搓洗了四五遍。
孔静雅审视着洁白的脚丫,半晌过后弯下腰嗅了嗅,确定没有狗尿骚,穿上佣人送来的新拖鞋。
无论如何都要报复姜初禾,不然夜里睡不着觉越想越气。
安文昌找姜初禾谈话,多是到书房。孔静雅去书房门口堵他,见书房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想他们八成是在卧室,又轻手轻脚的往卧室去。
孔静雅于走廊拐角探出头,发现早有人在堵姜初禾了。
安逸坐在楼梯口发呆,身边是姜初禾那条哈士奇。哈士奇狗脸严肃,狗爪子搭在他膝盖上,狗眼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瞧这氛围,安逸像是被二哈开导了。
楼上响起开门声,孔静雅闪身躲好。
姜初禾似是被安文昌打出来的,还在门口赔不是。随后门关上,孔静雅听到他们的对话。
安逸:“哥。”
姜初禾:“嗯。”
安逸:“我赚了点儿钱,又得了点儿钱。这里有一万钱现金,微信再转你一些。剩下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就会还完。”
片刻沉默后,姜初禾:“我不在乎。”
“我知道。”安逸:“但我要还。”
姜初禾:“随你。”
有人缓步下楼,上面响起敲门声,以及安逸:“爷爷,是我。”
孔静雅由此猜到安逸进了安文昌的房间,下楼的是姜初禾,从拐角处站了出来。
见来者不善,姜初禾战术性后退半步。他单手揣兜,右手捏着一个信封,眼眸半垂,淡漠中透出几分忌惮。
“姜大爷。”孔静雅笑问:“手里拿的是什么?”
姜初禾薄唇微启:“管不着。”
孔静雅:“你的好外孙刚刚尿了我一脚。”
姜初禾看她光着的一只脚,嘴角悠然上扬,对狗外孙的所作所为感到骄傲。
“我的报复心有多重,姜大爷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孔静雅也扬起嘴角,只不过笑容或多或少有些渗人。
姜初禾上扬的嘴角陡然降落,迈着大长腿一步三晃走下来,“安逸前几天向我借了三万块钱,这是他还的一部分。”
“他借钱做什么?”
“公孔雀。”姜初禾站定,“你觉得我会为了三万钱逼问人家借去做什么?”
孔静雅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安逸借钱无非是因为逛街时,自己向他索要香奶奶家的包,“还差多少,我给你。”
“他向我借钱,不在你那儿拿,自然有不想让你知道的理由。你别管,我又不会催他还钱。”姜初禾走了两步退回来,高傲又卑微道:“小狗尿你一脚这事儿……”
孔静雅轻点下巴,“两清。”
“那就好。”姜初禾放心,潇洒离场。
孔静雅眺望楼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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