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失败,颜绯怏怏地低头不说话,童洛明算是已经习惯了自家三爷和小女朋友的相处模式,短暂的震惊过后,找回了身为助理的自觉。
“颜小姐,这是几款经典意式甜品,三爷特意吩咐让人做出来的,现做现取,您快来尝尝。”
和杜良不同,童洛明只觉得谢知真是厉害。
因为此时的颜绯看起来不大高兴,都说女孩子吃了甜的就会心情好,平时颜绯也会随身自带水果软糖,所以他照着谢知给的时间取来这些甜品,赶在这时候送过来不就正好可以哄颜小姐开心了?
三爷不愧是三爷,心思细,算计准,他以后要是讨老婆可得跟三爷好好学习学习。
果然,颜绯见了吃的,本来就无伤大雅的一点不愉快立即一扫而光,乖乖巧巧地在地毯上坐好,撑着下巴等童洛明把手里端着的甜品食盒送上前,放在茶几上,盖子打开,漂亮精巧的各式甜品一一呈现在眼前。
正如童洛明说的那样,都是现做现取的,连tartufodipizzo(一种含有松露的冰淇淋甜品)上的冰淇淋都还造型完好,从左往右,朗姆酒糕、意式奶冻、西西里卡萨塔蛋糕、提拉米苏……色泽诱人,甜度适中,颜绯每样都吃了几口,总算心满意足——傻乎乎地为爱奔赴意大利一趟,好歹也算打过卡了。
谢知陪着颜绯也吃了一点,又带着她回房间刷牙。
颜绯吃完东西就有些犯困了,她初来异国,时差都还没克服,毕竟这时候的国内都快天亮了。
刷牙的时候,颜绯上下眼皮打架,含在嘴里的泡沫一不小心被吞了大半,她哎呀叫着往外吐,顿时清醒过来,叨咕着暗骂了一声,这迷迷瞪瞪的样子和刚才的娇俏妩媚判若两人。
谢知忍不住轻笑:“喝慢点。”
颜绯刚想扭头瞪他,忽觉脖子上被系上一样东西,金属材质贴着肌肤有些冰凉。
是一条项链。
谢知从身后拥住她,偏首亲吻她的脸颊:“喜欢么?”
颜绯从镜子里看去,项链的吊坠是一朵形状舒展的玫瑰花,花瓣上的钻石折射出点点星光,整朵花被扣在一个圆环里,如同此时的她和他。
“哪儿来的?”颜绯小心地握住吊坠,唇角翘起一抹愉悦,指尖轻轻拨弄着那朵小玫瑰。
谢知坦言:“别人送来的赔礼。”
哦?颜绯稍稍一想,笑得更开心了:“那肯定很贵。”
“比不上你金贵。”
谢知话里有话,颜绯回过味来,合着这是谢知专门帮她讨回来的赔礼?
那个倒霉的敌手得亏不认识她,不然肯定恨死她这个红颜祸水了。
谢知凝视她唇边的笑靥,勾起她的下巴,将她转向自己,深深吻了下去。
牙膏是薄荷味的,清清冽冽,在彼此缠绕的唇齿间迅速升温。
没过多久,颜绯就又一次喘不过气,挣扎着向后避开,谢知立即扶住盥洗台,让她压在自己的手背上,免得她细嫩的身子被坚硬的大理石磕到。
小姑娘的味道越尝越美味,谢知眼里的墨色浓稠得化不开,最后也只是不甘心地在颜绯下唇啄了一口,无奈松开:“怎么还没学会换气?”
颜绯哭丧着脸:“这个可比勾引男人难学多了。”
谢知反省自己:“看来是我这个老师不够尽心。”
“……”又是爸爸又是老师,都是什么骚言骚语!
闹过一阵,颜绯接连打了两个呵欠,出了浴室就躺在床上倒头就睡,谢知帮她掖好被子,又在床边等了会儿,才起身离开。
门外很快便是下楼的声音,后来再无声响。
寂静的房间内亮着一盏小小的照明灯,是谢知怕颜绯起夜时,不熟悉房间布局,会被碰到撞到。
确认谢知已经走了,颜绯睁开眼,美丽的凤眼里倒映出床头的那团暖光。
静默几秒后,她翻身下床,怕弄出响动,就还是光着脚走到门边,将手里的尾戒摘下,开启录音最大化模式后,从门缝底下塞出去。
她想听听谢知和杜良谈话。
尽管谢知看上去毫无异样,颜绯却依然担心,担心他还有事瞒着。
可以肯定的是,谢知是想尽快送她远离危险之地,才会把本该拉长的战线压缩成一天,那么,会不会表面上拿到了象征胜利的赔礼,实际上另有别的牺牲?
颜绯很清楚,在谢知那样成功的商人的世界里,夺取和竞争时常是真刀真枪的,处理某件事时,就必然要谋划很久,循序渐进。
好比一个经验丰富的渔人,兜出的大网不可能一下子提上来,否则只会惊动那些吃饱喝足还在徘徊游离的鱼群,到时候鱼儿一哄而散,这一网下去都不能捞回本。
不像她,只擅长操纵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折腾点网上风雨,或是出口恶气,或是赚些蝇头小利。
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可既然已经决定创造共同的世界了,她就希望以后的日子里,她能尽可能地知道得更多一些,更细心地了解他,知他处境,懂他考量,这样才不会像这次这样,冒冒失失,莽莽撞撞,可能早在不经意间给谢知带来了麻烦。
而且,颜绯抿紧唇线,冷静地回忆起杜良来的时候,腰上鼓鼓,是带着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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