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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整,叶微澜再次来到那座通体雪白的建筑前,她上次在这里与卓威森有过一次交谈,那一次是生与死的较量,她侥幸逃脱,博取了那阴鸷的男人短暂的信任。
但,她不糊涂,她还没天真到以为区区几句天马行空的谎话就真的蒙过了精明狡狯的卓先生。且在与德恩家族的人接触的这一年来她也渐渐摸清了卓威森的秉性,如果她不做点儿实质性的奉献,不让卓威森尝到点儿甜头那虎狼一般的男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就是说哪怕现在一派祥和,风平浪静,叶微澜也深谙这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就像一只站在冰山上的鹿,而卓威森就是那高悬于天边的太阳,她脚下的冰山迟早消融,她坠落深渊万劫不复不过时间问题。
展览馆门口,洪秘书已经在此等候她了。
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叶微澜在月色下锦衣夜行,只有那张白皙的面靥在黑暗中散发着明珠般夺目的光彩,冲散了四周的寂静与压抑。
“叶小姐,请进。”
洪秘书引领她走进展览馆,上楼,卓威森仍是在那幅叶董赠予他的画前背手而立,这身量颀长轩昂的男人光是看背影就让人觉得倍感压力,难以靠近。但叶微澜不得不承认,卓威森保养得可太好了,这哪儿是个快六十岁的人该有的样子,年富力强,精神焕然。她觉得卓英爵到了这个岁数应该也就是这样了吧。
“能再次私下见到叶小姐我觉得很开心。”卓威森施施转身,弯起锐气的眸笑看着她。
“卓先生看到我真的开心吗?我还以为我是您的一块心病,我的存在只能给您添堵呢。”叶微澜半开玩笑地道,尽量让语气俏皮点儿,缓解她自己内心的紧张。
“我开心,是因为叶小姐每次出现都会给我带来惊喜。这次你突然提出要与我私下见面的要求,想必是又有惊喜要给我了是吗?”
叶微澜默了默,旋即不卑不亢地笑道:“卓先生,我知道其实您从没有一刻真正的相信过我,但没关系,我会用我的实际行动来告诉您,我是个值得您信任,且值得您委以重任的人。”
卓威森微微歪头,表情变得饶有兴致:“叶小姐真是个野心勃勃的女子,我记得我初见你时你只是只英爵捡回来的小猫,脆弱娇柔得不堪一击。难道是英爵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到你了?”
“他的确影响了我也改变了我,让我明白我所乘的这艘船并非是万无一失的避风港,在德恩家族里能够左右我未来,左右我人生的人,只有您,卓先生。只有被您收入麾下才是我唯一的出路,因为您才是德恩家族真正的主人,德恩集团独一无二的掌舵者。”
叶微澜的话说得心笃意定,掷地有声。她要把这男人高高地捧起来,将他奉为神明,以绝对屈服的姿态仰视他。在报仇与生存面前,尊严与底线可以暂放。
卓威森笑意渐浓,其实这样的阿谀谄媚他早就听腻了,他也知叶微澜的投诚不过是风声鹤唳下的见风使舵。可不知为何,这个女人用如此真挚的目光凝注他的时候他只觉心里很受用,她的眼眸是那样的清明澄澈,宛如未经雕琢的璀璨宝石,闪烁着让他心悸的欲望——渴望改变人生的欲望。
就好像三十年前的他自己。
“叶小姐,和我一起逛逛吧,这是你第二次来到这儿还从没好好逛过一次,这里面的画很多都是我的私人收藏,绝无仅有。”卓威森眼神缓和了几分,竟邀请她同逛画展。
“不必了卓先生,我不懂艺术,而且我不想浪费您的时间,我这次来只是想帮您排忧解难。”叶微澜自然没心情跟他周旋,她只想快准狠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说说看,我有什么忧难?”
叶微澜眸光晦暗,绯唇一动:“西区地皮。”
卓威森与洪秘书表情不约而同的一怔,随即以极快的速度交流了个眼色。
“我知道西区地皮出了点儿小问题,您为此颇为苦恼。而且您现在已经把这项任务安排给了德恩家族的三位少爷,命令他们去完成。”
“呵,英爵连这种事都跟你说?看来他真的很信任你,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看重你。”
“但我不需要他的看重,我需要的,是您的看重。”叶微澜美丽的脸庞上浮起笑意,充满自信的魅惑,“如果我说,我比他们三位有更大的胜算拿到那块缺失的地皮,您会不会满足我这个心愿?”
卓威森鹰眸微虚,静默半响后笑问:“叶小姐,我的三个儿子个个都很有本事,尤其是曦熠和英爵,他们出手向来都是无往而不利的,你哪儿来的自信就认为会比他们有更大的胜算?”
“就凭我是叶氏的女儿,就凭我是叶家最后一丝血脉,我就有这个自信。”叶微澜眼底迸射出明烈的光芒,雪亮的目光仿佛能与日月争辉。
卓威森被她这目光摄住了心神,他当然知道那地皮主人的身份背景,但他确实没料到这小妮子会想到这种攻心的法子。虽是剑走偏锋,但也未必就不可行。
他皱眉深思片刻,随即恢复那矜贵的笑容:“好,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你能拿到,我就满足你的心愿。到时候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只要不是太过火的,我都会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