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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病发似乎比平时更加猛烈了些,卓英爵坐在车后排座位上,只觉宽敞的车厢阴仄仄的,氧气在渐渐稀薄,他的每一下呼吸都变得窒闷艰难。
他面色如雪,虚汗浸透了他身上的薄西装。他头一次感到如此恐惧,这种恐惧令他仿佛挣扎于黑色的海浪里,他拼命想要活下去,却每一秒都深陷在沉溺的巨大危险之中。
她知道叶微澜正和董事长在一起,可正因如此,他才觉得他与她仿佛隔着天涯海角,万里莫及。
然而直到此刻,他仍然认为他深爱的人没有背叛他,她只是暂时迷路了,很快就会回到他身边。
“总裁先生您坚持一下!我马上带您去见傅医生!”沈赫双手紧握方向盘,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向傅医生的医院驶去。
“不去医院……”卓英爵无力地从怀中拿出糖盒,又倒出几颗药连水都来不及喝便生吞了下去,“去找董事长。”
“不行!您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胡来了!您听我的必须去傅医生那治疗!”沈赫急得双颊排红,嘴唇干得快要龟裂。印象里他极少有过如此堂而皇之拒绝他的时候,可此刻他由不得他任性,他要逼他一次。
“沈赫……你听不懂人话?”卓英爵目光混沌地瞅着他,只觉耳畔开始嗡鸣,连自己说的话都要听不清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想管,我只想要微澜……回到我身边。”
“好,但这前提是您必须把病情控制住,等您情况稳定了,我们一起把叶小姐找回来。”
“沈赫你……”
“我求您听我一次行吗?!”
卓英爵眉宇紧拧,心脏强烈地震晃了一瞬。
他从后视镜中隐约看到沈赫赤红的双眸,有破碎的泪意在他眸底如潮汐般暴溢。他突然就恨透了自己,恨透了这具不争气的身体。此刻的他别说是去找叶微澜,就是多走几步路都是勉强苦撑。
此时红灯,车子猛地刹住。沈赫目光如炬地直视前方,他深深吸气,硬是把眼底的泪咽了回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变得如此感性,也不明白为什么那苦涩的酸楚会如此强烈地侵占他的感官。
如果非要给一个解释,那就是他觉得好难过,难过得近乎窒息。
被辜负的,何止只有卓英爵一人?
卓英爵原本粲然的的星眸此刻如幽邃的枯井,毫无一丝活气,他怔怔望着窗外,只见早晨还晴朗的天气此刻竟变得乌云密布,山雨欲来。
雨倾盆而下,来得迅疾,骤雨如一道道皮鞭打在地上,扬起雾蒙蒙的尘埃。
突然,卓英爵惊喜地瞪大了双眼,惨白的双唇颤栗,随即他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向马路边跑去。
然而就在他下车的刹那,红灯变成绿灯,沈赫正好踩下了油门。当他发现卓英爵要下车时已经来不及控制,车子向前猛地蹿了出去,卓英爵则整个人摔倒在了水洼里。
“总裁先生!您要去哪儿?!”
沈赫惊慌失措地跑下车,却看到卓英爵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像着了魔般跑向路边,跑向那个打着透明雨伞的路人。
“微澜……微澜!!”
卓英爵追过去一把拽住那女人的手臂,死死地拽着,力道大得令她发出惊惶的呼声。
“微澜!跟我回去!”
他脑海像飞升了般飘忽,可叶微澜的音容笑貌却像刀子刻上去的无比清晰。他眼底汩汩地涌出热泪,正想拥她入怀,然而这惊吓过度的女人却在这时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尖指甲在他脸颊上赫然留下滚烫的印子,慢慢泌出殷红的血珠。
“滚开!变态!”
女人连遗落在地上的伞都来不及拾起便尖叫着逃跑了。而这一巴掌也彻底打醒了卓英爵,他木讷地站在雨里,低头看着那把透明的伞,只觉落在他身上的每一滴雨都像刀子,将他扎得百孔千疮。
被暴雨淋透的沈赫亦完全傻怔住了,他知道他出现了幻觉,而幻觉是病情趋于恶化的残酷开始。
“阿赫……除了微澜,没有任何药能治好我的病。我只要她……我只想要她……”
卓英爵苦苦地勾唇,这笑似是而非,比悲伤更痛苦。他身子颓然后倾,忙被沈赫稳稳托住。
“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她……无论如何都要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