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时,在她心中复仇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凡是任何会影响到她报仇脚步的事她都必须忍气吞声,哪怕是再切肤的痛苦她也必须往肚子里咽。三年了,她等了三年,如今她才刚刚守得云开见月明,决不能因为妇人之仁,感情用事而功亏一篑。
傅医生一家的仇她会帮他们报,但,不能是现在!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就在叶微澜浑浑噩噩已感知不到时间和空间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走廊里相对柔和的光线照射进来,令她不禁眯起混沌的眼睛。
“叶小姐,你可以走了。但请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s市,以便随时接受我们的调查。”
她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顿觉双腿软而失力,她扶住桌子镇定了好一会儿,才能迈开腿迟钝地走了几步路。
虚冷的汗一层层浸透她的身体,她右手捂住腹部,左手摸着墙壁踽踽前行。
“叶小姐,需要帮忙吗?”她身后的女警官也看出了她的异样,出于关心问道。
“没什么……我没事。”
叶微澜知道此刻她的胃绞痛是由于自己高度紧张所致,说来也怪,整整两天的折磨都没让她觉得如何扛不住,反而解除关押的瞬间这积攒了两天的恐惧突然如暴突的岩浆蹿涌上来,在她脆弱的胃里排山倒海。
刚走到警局大厅,叶微澜便身形顿住,随即温热的泪意在眼底漾起。
“沐颜……”
姚沐颜见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激动得热泪盈眶,忙奔过去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拥得要多紧有多紧。
“微澜!你吓死我了!”她喜极而泣,不禁用力攥拳捶了一下她被汗水浸透的脊背,“你吓死我了!我真怕他们不放你走!”
“说什么傻话呢……我又没犯法为什么不放我走?”叶微澜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她,温柔地浅笑,“而且我是配合调查,接受完调查就完事了。别担心,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姚沐颜反复呢喃着这句话,不光是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此刻叶微澜的胃痛已快到达巅峰,面靥上无半点血色。
“微澜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姚沐颜见她死死捂住胃部,登时眉心一凝,“你胃痛?”
“嗯……老毛病了,没事的……回去喝点儿热水就好了。”连夜的劳累加上胃病复发令她此刻精神有些恍惚。
“老毛病?微澜,你以前就有胃病吗?你痛到这个程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得去医院!”
“我现在……不能去医院。”叶微澜将有些迷蒙的视线延伸向警局门外,“看见了吗,那些记者……我得去应付他们。”
“叶微澜!这会儿还应付什么记者!你痛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没事,我直得起来……没什么比我的清白更重要。如果这时候我不见人那些媒体就会乱写……我才刚在德恩站稳脚跟,不能让这次的舆论风波影响了我在集团的口碑和地位。我怕有人……会趁机打压我。”
姚沐颜哪里拗得过这倔丫头,只得搀扶着她一点点向门外走去。
此时警局门外聚满了记者,见叶微澜走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站在台阶上的姚沐颜被这充满血腥味的场面吓呆了,就好像叶微澜是待宰的羔羊,而这些记者冲向她则是磨刀霍霍,不把她身上的肉割下来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叶微澜纤柔的身体挺得笔直,炽烈的闪光灯覆盖了她憔悴的面色。她将身体的疼痛掩藏的不露痕迹,却只有扶着她的姚沐颜才知道,她此刻手颤巍得有多么厉害。
记者们连珠炮似地提问,尖锐刺耳的问题如浪潮将她席卷。她面不改色地回答,镇定自若。
“傅医生的去世我感到万分痛心和遗憾,我和大家一样,希望凶手可以早日被绳之以法。我也相信法网恢恢,无关权势地位,只要他触犯了法律,等待他的,注定只能是公正的审判!”
她目不转睛地直视摄像头,将这句话传达给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以霸道的气势冲散了人群,停在了台阶之下,紧随其后的还有数辆黑色轿车,来势汹汹,咄咄逼人。
眨眼的功夫,轿车上快速走下来数名黑衣保镖,将那群记者全都挡在了两旁,无论那群人怎么呼喊抗议都无济于事。
迈巴赫的车门在这时打开,身着黑色西装的雷桀骜迈下车来。这盛气凌人的男人一出现,那群呼号喊叫的人霎时便没了动静,像被他狠厉的视线扼住了咽喉。
原本挡在叶微澜面前的荆棘被雷桀骜劈开,此刻她面前出现了一条路,一条通向他的路。
他与她遥遥对视,忽地竟露出那样纯粹温柔的笑容,旋即他快步奔向她,就像飞蛾不顾一切地扑向火。</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