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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微澜好不容易说服了雷桀骜后,跟随卓英爵来到落满梧桐叶的教堂后院中。
她看到他站在满地萧索的黄叶中,憔悴黯然的神色更胜这一地颓唐的秋意。
“我们真是好久未见了。”
“久吗?也就几天而已。”
“还有一刻钟,就是一百七十个小时了,还不算久吗。”
叶微澜紧抿绯唇,别过脸去不再与他灼透的目光纠缠,心却被他的话深切刺痛。
他数着日子过,耗尽全力地想忘却她,却发现越想忘反而他们一幕幕甜蜜的曾经便越在他脑海中镌刻得越清晰,真是天大的讽刺。
这段日子,他甚至恨不得自己日日发病,因为只有肉身陷入极端痛苦的时候,他才能停止思考,停止这份该死的想念。
“你要说什么抓紧说吧,他还在等我。”
“他还在等你……他还在等你……”卓英爵表情失控,笑意癫狂,“所以叶微澜,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呆在一起是不是真的让你这么快乐……他那双沾满血腥的手触碰你的时候,你难道就一点儿不觉得恶心吗?”
“不啊。”叶微澜心中绞痛着嫣然一笑,“最起码,我不想要的时候,他从不强求。倒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让我觉得厌烦,恶心。”
一阵凛凉的秋风打在卓英爵身上,五脏六腑都被寒意渗透。他愕然发现最绝望的不是她没爱过他,而是她已离他越来越远,而他却回到了那个最不堪的原点,最龌龊的从前。
“你到底还要不要谈?难道你找我出来就是想嘲讽我?”叶微澜冷冷地看着他,“每个人都有追逐爱与被爱的权利,我想找一个真心实意爱我的人,卓总你又何必不依不挠地纠缠,出言中伤我男朋友。”
卓英爵颓然趔趄着退了两步,冷津津的脊背抵在梧桐树的树干上。
他无论如何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阿雯的事,是不是卓曦熠告诉你的?”
叶微澜脑中嗡的轰鸣,双手紧紧攥拳,怒目而视。
“当年阿雯的死,你还知道多少?”他破罐破摔了似地,几乎是在质问,“那件事除了我和沈赫,不可能有外人知道,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是卓曦熠告诉你的,对不对?”
阿雯,阿雯,叫得多亲密啊。
此刻叶微澜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百感交集的情绪扭曲了她的笑容。
“他告诉你的恐怕不止这一件事,你不是轻易能被劝服的人,你之所以心甘情愿与他合谋,必定不是利益驱使。”
“……”
“你为什么恨我?是不是卓曦熠和你说了什么?”
叶微澜怔忪住,随即缓缓抬眸,凌厉含恨的眼神吞噬掉了他满目焦灼的迷惑。
“你无需知道为什么,你只要记住,我和你的仇怨,永远都无法化解。”
卓英爵依旧不死心,可这时雷桀骜已来到院中,但他只是遥遥望着他们,很听话的并没有靠近。
叶微澜头也不回地走向等待自己的人,可心却狂跳得几乎没了实感。
雷桀骜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拥住她离开了院落。留下卓英爵独自站在冷风中,被遗弃得彻彻底底。
只有爱,才能驯服一只满心杀戮的野兽。她驯服了他,最起码没有第二个女人可以令雷家少爷低微如此。
“他和你说了什么?”他柔声问道。
“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回头。”她决然。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雷桀骜长吁了口气,又将怀抱紧了紧。
雷氏一行人从教堂里走出来,刚走到前院,一名老修女扫过来的落叶就溅了叶微澜一身。
“喂,你看着点儿。”雷桀骜眉宇一轩,伸手为她掸掉裙摆上的灰尘。
那名老修女步履蹒跚,面如枯槁,不停地向他们鞠躬道歉。
叶微澜本来并不在意,只是她隐约觉得她声音有些耳熟,便多看了她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令她心跳快要凝滞,被雷桀骜拦住的腰身不禁瑟抖。
“微澜,怎么了?”雷桀骜察觉到她神色有些微妙忙关切地问。
“啊?没事,我们走吧。”
临出教堂前,叶微澜再次回眸去寻觅那修女的身影,可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