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件事变得扑朔迷离了。如果贺璇与叶小姐并无血缘关系,那这个叶小姐又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贺璇会心甘情愿把地皮给她?”沈赫心间塞满疑窦,变得越发窒闷,“还有,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叶小姐会与舒小姐容貌如此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会不会……和舒小姐有什么血亲?然后被卓曦熠不知从哪儿找来加以利用,企图利用她对您加以报复?”
这个大胆的猜想令卓英爵登时大动肝火,就像贺璇不允许有人诋毁叶董,他自然也受不了任何阴谋诡计玷污了他埋葬在心底的最后一丝纯洁。
“胡说八道!阿雯……阿雯是独生女,父母早逝,她并没有姐妹!”
“如果不是,难道天底下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吗?她若是叶董夫妇的私生女,怎么眉眼间半点儿叶氏的影子都看不见?她的出现也太奇怪了。”沈赫低声忖道。
“怎么不可能有?我还和一个男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呢!”卓英爵神情已有愠色,不假思索地道。
沈赫怔了怔,忙吃惊地问:“您和一个男人长得一样?那人是谁?”
“几个月前,叶微澜拿给我一张老照片让我看,那上面是一家四口,一对气质出众的夫妇,女人怀中抱着个婴儿,他们身后站着一个青年男子,约莫和我年龄相仿,但更让我惊讶的是,他的容貌、身材,几乎跟我如出一辙。呵……我还以为是我自己跑进老照片里去了呢,当时都给我看傻了。”
“叶小姐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我记得她是从她结交的一个叫芸姨的女人那儿得来的。这个芸姨跟她交情很深,如今还被她带去德恩宅邸做佣人了。所以我说,这世界上有两个样貌相像的人并不奇怪,你不要因此把叶微澜跟阿雯扯上关系。”卓英爵烦闷地捏着眉心,吐出一口浊气。
沈赫暗自惊叹,又低落眼睑陷入沉思。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然而,就算一切皆有可能发生,那也还是有概率这个因素在里面。极巧合的事接二连三地出现,便不再是巧合,而成了必然。
无论是叶微澜与舒雪雯,还是卓英爵与那个照片中的男人,沈赫都默默记在了心底。卓英爵考虑不到的他要为他考虑着,才是作为一名心腹秘书应尽的本分。
“也不知道,丁澈那边进展如何。”想到这里,卓英爵烦躁地狠狠捶着床,就快要把病床捶塌陷,“为什么我这具身体这么不中用?!我真是恨透了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总裁先生您别这样!薛医生说您要保持一个好心态这样才对病情有益!”沈赫忙上前扳住他颤栗的肩膀。
“好心态……呵呵……阿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有个好心态?”卓英爵苦巴巴地扯唇,用力揪着头发深深吸气,“我现在这个鬼样子,每天怕发病过得提心吊胆……我不敢闭上眼睛,只要一闭眼睛就看到她和雷桀骜在一起的每一幕,那些他们亲密的样子快要把我杀死了,是在拿刀子一刀刀剐我心上的肉!”
沈赫如鲠在喉,眸底渐渐湿热,泛起凄迷的水雾。
半响,他忽地看定他悲切的眉眼,低哑地道:“总裁先生,您放手吧。”
卓英爵震愕地盯着他,整个人心魂散了似的,连向来明烈的星眸都变得空洞失神。
“你……说什么?”
“这一路走来,您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您爱得太痛苦了,我实在不忍再看到您为了一场无望的爱而苦苦挣扎,不顾一切的牺牲。”沈赫扳住他双肩的力道愈发重,却重不过他此刻真挚而哀伤的视线,“从前我以为叶小姐与您是两情相悦,所以排除万难我都支持您们在一起。可如今您也看见了,她已经彻底离开了您选择了别人,她不会再回头了……就当放过自己,您放手行吗?”
“沈赫,你是不是疯了……”卓英爵呼吸漂浮在半空,失控地笑,“我是因为谁才变成今天这样……我是因为谁才弄得遍体鳞伤,尊严尽失……你现在告诉我让我放手……哈哈哈……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去死?!”
“您的人生不是只有爱情!您还有您的事业,德恩集团,您还要开疆扩土,还有场很久的硬仗要打下去!”
“作为德恩总裁,我的人生的确不只有爱情。可作为卓英爵,我的人生里……只有叶微澜。”
卓英爵眼底猩红,坚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
“阿赫,她把我的心整个挖走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把我的心找回来。生死不论,我只想和她……有始有终。”
无所谓原谅,不原谅;值得,不值得。
他卓英爵不可能接受这样不明不白的分离,他要弄明白这一切,要明白她的恨因何而起,要明白这个女人为何会无端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这时,病房外响起敲门声,沈赫定了定心神,支撑着僵硬的身体走过去开门。
门口,丁澈周身散发着秋夜的凛冽立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傅医生的案子,有点儿眉目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