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啊,快放开。你都快三十了怎么这点儿礼节规矩都不懂啊……”
她嘟囔着蹙眉,挣扎脱离了他的怀抱。他这回听见了她的语带埋怨,顿觉心底一空,胸腔里涌上难言的酸楚。
“微澜,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不高兴了?”
“自打到了这儿开始你就很奇怪,老老实实的坐着不行吗?雷总请您有点儿成年人的自控力好不好?”
叶微澜确实有点儿气恼了,她本就不想带他来是他偏死皮赖脸跟着,跟来就化身熊孩子,不给长一点脸给她添堵倒是个好手。
雷桀骜怔忪住,半响,只是仰起脸用充满无辜的目光看着她隐有愠意的脸庞。
“微澜……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来别人家里做客,很多东西我不懂啊。你别生气,你告诉我怎么做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算了,我没生气,没事。”
叶微澜轻轻喘了口气,更像泄气。她觉得他改不了,这是教养问题,他打出生起就没人教过他的东西,认知里本就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她又不是女娲可以重塑他。
好在,她不需要他改,因为没那必要。左右今晚之后她再也不会再带他来姚家了。
始终旁观的姚沐颜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忙干笑着过来打圆场。正巧这会儿保姆又回来了,说是晚餐准备好了,请他们前去餐厅用餐。
席间,雷桀骜果然收敛了很多,他不声不响地坐在叶微澜身边,高挑韧健的身形却可以做到毫无存在感。除了时不时往叶微澜的碗里夹菜外他什么都没干,甚至自己都没吃两口。
三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的,从新闻聊到电视剧聊到生活琐碎,都是堆鸡毛蒜皮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可向来没有半点耐心的雷总却喜欢坐在这儿像个傻子似地听她们七嘴八舌,尤其是叶微澜,她和他在一起眼神从未如此明亮,充满朝气活力,充满他向往的欢喜。
这女人给了他太多前所未有的体验了,那些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竟都一一实现了。
圆满了,美好了,可他又开始悄悄然害怕了。他甚至诚惶诚恐地想,若有一天她离开了他可怎么办?那他也会觉得人生索然无味,不如一死。
吃过了晚饭,叶微澜只觉聊得还不尽兴,毕竟她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她想小小地自私一把,想通过聊天好好释放一下自己压抑的情绪。因为这次过后她又不知什么时候能来看望姚夫人了,她马上就又要投入一场恶战中,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这时,保姆匆匆走进来报道:“夫人,小姐,沈先生来了,就在门口。”
叶微澜一听沈赫过来了,口中的甜橙子都仿佛失去了味道,心更是咚咚狂跳。
沈赫来了,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卓英爵一起来的?
雷桀骜眉宇紧拧,斜目瞥向叶微澜,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沈来啦!快请他进来啊!”姚夫人顿时眉开眼笑,就像得知自己的儿子回来了一样。
“妈。”此时姚沐颜突然起身,面色沉冷地道,“不用让他进来了,我去见他就好。”
……
此时沈赫笔挺着身形站在门口等候,手里还拎着给姚夫人准备的礼物。原本保姆是想直接请他进去的,可他还是觉得那样实在失礼,便执意让她通传后再进门。
门开了,见姚沐颜阴沉着脸色走到他面前,他的心骤然缩紧。
“你来干什么?”
“来看望姚夫人。”沈赫对待她仍是始终如一的温和。
“不需要,请回吧。”姚沐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眼神冷静无波。
沈赫僵杵在那儿不知所措,他没想到姚沐颜在家,今晚按常理来说她该去盛医生那做心理辅导的,早知她在他今晚就不过来了,何苦撞了一鼻子灰。
“东西好歹收下吧,阿赫这段日子受了姚夫人不少照顾,就算是礼尚往来,投桃报李,姚小姐也别驳了阿赫的一番心意。”
卓英爵沉磁清冽的声音传来,姚沐颜眸光流动间,他已从劳斯莱斯上走下,迈着潇洒的步子来到了她面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