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微澜一声寒彻的冷笑,将德恩家族虚伪至极的亲情看了个透,这些在外人眼中血浓于水的兄弟姊妹,实则各怀心思,互相倾轧,连普通人家都比不上。
也许,只有卓英爵与卓焕榕之间还有那最后一丝亲情残存,最起码在她眼里,除了看着她之外,便只有看着焕榕时卓英爵眼中才会涌现那宝贵的宠溺与温柔。
所以上帝真是爱捉弄人啊,你越是想小心翼翼呵护的宝贝,他越是要想尽办法将它摔得粉碎。
结束了采访,卓曦熠揽过唐樱的肩膀,两人在保镖的重重卫护下坐入豪车离开了医院。
车子朝唐家别墅驶去,凌旻边开车边悄悄透过后视镜窥探着卓曦熠与唐樱,只见大少爷温柔地与唐樱十指紧扣,而唐小姐则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肩头,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令整个车厢中柔情旖旎,也令凌旻眸色黯然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细看。
“小樱,你这次做得很好。”卓曦熠轻轻揉捏着她的香肩笑道,“你知道吗,你帮我扫除了一个巨大的阻碍。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我、我哪里帮了你?我自己都不知道……”唐樱娇弱地在他怀中低声问。
“你啊,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但不管怎样,今天真的要谢谢你。丁澈这个人不能留着,有他在于我无益。”
“谢我……可是我现在还是好后悔。如果不是我,焕榕也就不会出事了吧……”她咬住绯唇,眼底泪光盈盈。
卓曦熠眉心一动,低柔劝道:“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丁澈,把焕榕当做玩物。如今他被老三停职,也是自食恶果。”
这安慰虽然很有力量,可唐樱仍觉惴惴不安,一股寒意却从她脚踝处一寸寸攀爬,如同一条冰冷的蛇无声无息地逶迤。
毕竟卓焕榕尚未脱离生命危险,而她无论怎样也不能说自己毫无责任。
然而她很快便深深呼吸平复了惊惶的心跳,眸色暗淡下来腹诽着:焕榕,你不要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遇人不淑,被不负责任的坏男人害了。如果不是那个丁澈你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德恩千金,何苦为了那样低贱的男人将自己逼到这步境地?
座驾停在了唐家别墅门前,唐樱依偎在卓曦熠胸膛前,指尖拨弄着他衣襟前的水晶纽扣柔声道:“曦熠,今晚……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卓曦熠眉宇一凝,随即笑问:“怎么了?突然提这个要求。”
“就是……就是今晚我想跟你在一起。”唐樱抱得他越发紧,扬起脸来凝视着他的眼眸里都是难舍难分的缠绵,“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你还从来……从来都没有……”
说着说着,她连渐渐排红,如同熟透的樱桃。
“嗯?你想要了?”卓曦熠轻诮地挑眉。
“别……别这么大声……”唐樱脸颊更红,羞涩地躲在他怀里,却用怯怯的目光瞄着无动于衷的凌旻。
“阿旻不是外人,况且秘书准则之一就是在主人不想被打扰的时候,他们就要将自己的存在感将至最低,当自己完全是一团空气。”卓曦熠勾过她的下颚,深凝住她轻笑着问,“小樱,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再忍几天好不好?对你我而言那么宝贵的时刻,我们应该留在新婚之夜去完成啊,你说对不对?”
唐樱不免有些悻悻然,可他的话还是令她心底一暖,这恰恰说明他不是个随便的人,他珍视她看重她,所以才在结婚之前一直没有碰她。
老天待她不薄,让她嫁对了人。
“那……好吧,我回家啦,你回去早点儿休息,看你,都累出黑眼圈了,不想当最帅的新郎了吗?”
说着唐樱伸手想去抚摸这张温雅如玉的脸,忽地他竟含笑垂眸,在她柔软的唇上深深印上一吻。
唐樱的呼吸被这柔情百转彻底搅乱。
“回去吧,乖,早点休息。”
彼此告了别,唐樱走下车,三步一回头地进了别墅的大门,从卓曦熠的视野中消失。
几乎同时,他凤眸瞬间晦暗,从怀中掏出方纯白的帕子拭了拭唇,尔后将那手帕丢在脚下,眉宇间透出丝丝厌倦。
“大少爷,我还需要继续装空气吗?”
凌旻从驾驶位转过身来,盈动的眼波中带着三分风流的轻佻。
“呵,你啊你,越来越调皮。”
卓曦熠探过身去,用指腹挑起他下颚玩味细看。
“你明明知道,我对她做那些都是逢场作戏,你竟然还拿这个揶揄我。”
“您演技向来高明,我眼拙,哪儿看出来哪分是假哪分是真。”凌旻垂眸,作势要躲,他却反而将他的下颌攥得更紧。
“这话别人说也就罢了,你说……真是让我好伤心。”卓曦熠靠近他的唇,忽然狡黠一笑,“不过今晚咱们真该好好庆祝一下,我这位‘贤内助’可是为我除了个心头大患。”
“是啊。”凌旻冷冽笑道,“还有什么比看着卓英爵亲手斩断自己臂膀,更让人快乐的事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