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莫诺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初血雨腥风的生活。
只是放眼望去,昨日还在大街上大摇大摆的北方士兵,突然间仿佛消失了一样,只有几个寂寥的行人。他突然间有种希望,希望自己突然被人在街头指认,被一群北方的士兵按压在地上,这样他就不用再去想,也不用再去考虑。只是对方根本不肯给他这个机会,莫诺也知道,他们肯定龟缩在城外的帐篷中。凯恩说过,明天才是他们启程的时候。
要去闯荡北方士兵的据点吗?莫诺嘴角一苦,他根本没有这个胆量,如今,他只有低着头,在黎东城的街头游荡,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胃里空空如也,不过也不重要了,莫诺已经没有感觉。
“喂,你个小王八蛋,走路没长眼吗!”骂声突然从侧后方响起,莫诺恍然中想起,刚才撞到了其他人。他抬起头来茫然的望着他。
“快走,是守卫队的人。”一个男人拽着另一个男人离开了。
“师父,你看这个怎么样?”
师父两个词听起来格外刺耳,莫诺咋了眨眼,朝着一旁看去,是一间小小的铁匠铺,年轻人向中年人双手呈上一柄崭新的,闪着银光的铁片,莫诺花了几秒才想明白,那是一柄没有装上把手的剑刃。一头黑白参差短发的中年人双手托着剑刃仔细端详了几眼,双眉中怒意渐起,“左右不平,锋刃那么重,剑身又那么薄,这是什么东西!也能叫剑吗?!”
年轻人脸上的高兴劲瞬间就没了,被训斥的抬不起头。
中年人摆了摆手,“赶紧把这东西装上剑柄挂在铺子上,有人要就低价甩了。”
“是,师父。”
年轻人托着失败的作品转过身来,不经意间眼神正撞见了莫诺。莫诺对着那张不高兴的脸鼓励的一笑,便继续低着头沿着街边走。
“师父吗?”莫诺喃喃说道。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尽管莫诺学艺的时候只有三个月,但是他的师父对他一样严格。三个月的时间学了三个招式,每一招都是反复纠正到脚趾头,千锤百炼才终于得到师父崔斯登的认可。如今想起自己的师父,却让莫诺更觉得悲哀,在黎东城的角斗场分别的时候,师父曾经说过,一年之后,会回来探望莫诺。这次离开黎东城,恐怕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师父了吧!
“你个坏小孩!”一声叫嚷,让莫诺再次抬起头来。
是一个年轻的妇女,她一只手领着一个浑身泥污的小男孩,另一只手连连往男孩的屁股上打,边打边喊道,“叫你玩泥巴,叫你玩泥巴……”
男孩哇的一下就哭了,眼泪顺着鼻间的沟壑向下流,呲牙咧嘴的喊,“妈妈,我知道错了,不要打我了了,妈妈,我再也不玩泥巴了。”
“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一点也不长记性,你下次要是再犯,我就……我就……”年轻的妇女余怒未消,高高的扬起手中的巴掌,可面对着苦苦求饶的孩子,却下不去手。
“这孩子怎么哭的那么惨。”
“还是不弄脏了自己的新衣裳。”周围的人逐渐围了上来,年轻的妇女看着眼前的情形,抱起孩子便朝着街头跑去。
直到街上人群都散了,莫诺还停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那块空地。莫诺撇了撇嘴,他从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也不懂他们之间的联系,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在想,认了错,就真的能得到别人的原谅吗?
师父,孩童,黎东城,大哥,血腥的生活混成一团解不开的麻团,让莫诺停留在黎东城的街头,久久都没有离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