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三天的时候,尼克已经习惯了。
第三天晚上,在众人吃晚饭之前,尼克去敲了敲笛卡尔的房门,按照查理吩咐的说,“笛卡尔,我们该吃晚饭了。”这本来是查理想亲自做的,后来尼克自告奋勇的才拿到了这个机会。
房间中传来笛卡尔的声音,“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等会下去。”
没一会功夫,尼克吃干抹净,路过笛卡尔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想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站在门口大声说道,“笛卡尔,你的饭菜我们已经让老婆婆给你留着了,你饿了可以直接去找她。”
尼克站在房间的门口,细听房间中的动静。他等了三五秒的时间,才听见笛卡尔的声音在说,“尼克,可以陪我聊聊吗?”
“可以啊~那我进来了。”
尼克轻轻推开了笛卡尔房间的房门,一盏微弱的油灯放在房间的桌子上,房间很暗,笛卡尔背对着油灯坐在床沿,面朝着窗户的方向,佝偻着后背,一副很疲惫的模样。朦胧的月色从窗户口照进来,走近了几步之后,尼克才发现,也许笛卡尔看着的可能不是窗户,有可能是他窗前的那抹月光。
刚走近笛卡尔的身旁,笛卡尔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中带着痛苦的神色,声音低沉的说,“我看到那个女孩了,我看到她了。”
“谁?”尼克立马反应过来,“是你一直要找的那个女孩吗?”
笛卡尔微微点了下头,抬眼望着旅馆的窗口,拧起了眉头说,“我那天没有告诉你真相,就是我左手受伤的那天晚上,就是这个时候,我在这个窗口看见她了。”笛卡尔扶着床沿站起身来,缓缓靠近窗口的位置。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尼克安慰了一句,他跟在笛卡尔的身后,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口的方向,下面是一条街道,现在空空荡荡的,一个行人都没有。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在那里,正在往回走。”笛卡尔用手指了指位置,那是靠近后街的一段路的末端。“然后我就跑了下去。”
尼克好奇的问,“你见到她了?”
“嗯,我看到她了。”笛卡尔的眼睛低垂着,搭在窗沿上的右手紧抓着窗户的木框,因为太用力的关系,发出咯咯的轻响,又重复了一句,“我明明看到她了。”
看到笛卡尔这样激动的模样,半身人没有说话,安静的聆听着。
过了一小会,笛卡尔又说道,“我确定看到她看到我了,她明明停下了脚步,夜色中我看不清楚她的脸,不过她肯定看到我了,然后就看到她突然转身走进一个巷口,突然离开了。”
笛卡尔的脸慢慢转向尼克,月色中,可以看到他脸上痛苦的神色,他声音低沉的问道,“尼克,你觉得她看到我了吗?”
尼克眨了眨眼睛,又点了点头,这种反应要说是不认识才是奇怪的事情。
笛卡尔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缓缓述说道,“我想了三天,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那么对我。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只是四年前,我离开村子的时候分开了,可是过了四年之后,我再见到她,却像是见到了另一个人一样,不明白,怎么想都不明白。”
尼克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的这个朋友,明明他是如此的痛苦。
笛卡尔又再次开了口,低沉的声音中蕴含着愤怒,“果然他们说的没错,娜娜她不可能认不出我,也不可能见到我之后,就那么走开,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谁?”
“黎东城的恶魔城主!他是魔法师,一定是他在暗中对娜娜她施放了法术,控制了她!一定是这样的!”笛卡尔的眼睛愤怒瞪着前方窗口的虚空,他绑着绷带的左手缓缓勾起,紧握成拳头的模样。尼克注意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法拉说过,他的左手的骨头已经裂开了,这需要多坚强的意志才能忍受这种痛苦,可是笛卡尔的脸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要我帮你吗?”
“谢谢,不过暂时不用,我想先拿回我的短刀。”笛卡尔咬着左手小臂上的绷带,开始撕扯,最上层的一条薄薄的绷带被刺啦一声撕断。
在尼克的面前,笛卡尔的右手一片一片解开左手的绷带,白色的布条一片一片掉落,直到最后,沾染了血色的最后一层绷带从皮肤上缓缓揭开,笛卡尔的脸依旧没有一丝动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