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也一样,如三年前一样。
只是我惊奇地发现,浴室里所有的香氛品牌都换成我以前用过的了!
我喜欢特别清淡的百合香,洗发水和沐浴露都选这种味道的。
顾青裴是男人,对这种无聊的生活品质从来不讲求。
用我以前的话说,就算给他一块肥皂,他都能从上三路擦到下三路。
如今,我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瓶瓶罐罐,咬咬牙,我悄然咬去唇角一抹黯淡的腥气……
换了衣服后,我关掉二楼的灯,下到客厅里。
客厅的空调开得有点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目光落在我爸妈的遗像上。
我想,我本不该觉得孤独的。他们都在,都在这里陪我。
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由自内心的空虚感?是因为一切都进展的太顺利了么?
看过很多复仇的故事。结局无外乎手刃仇敌的瞬间,一切成空,漫无目的。
我以为我的内心因为充斥了执念,所以才变得很强大很强大。
所以这一刻,我有点害怕突如其来的放松。
我怕我一旦闲了下来,就会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比如,顾青裴这三年来究竟是怎么过的呢?
门铃声传来,我知道是顾青裴回来了。
下意识并开双腿跑过去,我恍惚了一瞬,恨自己竟然被这么没出息的潜意识驱使。
这个样子,像足了当年日日空房,只等那人归来的林舒年啊。
于是我故意放慢脚步,磨蹭了一会儿才过去开。
“顾先生,谢谢你,我已经洗好了。”
我微笑着,礼貌着。把一切汹涌暗潮的心绪,藏在背后。
他身上有烟味,也有炎炎夏夜里淡淡的汗味。
屋子里的空调已经回归了舒适的温度,顾青裴进来,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我知道,他也很热,也很想迫切地上去洗个澡。
“我先回去了,您休息吧。”
说着,我站起身。
“纪小姐不用客气,b区还没恢复供电。”
顾青裴的话,让我也倍觉犹豫。
家里还断着电。我这刚洗好的澡,回去往蒸笼里一呆,不是又白洗了么?
于是我尴尬笑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跟顾青裴有两个人的距离,这样的位置,刚刚好拉开关系与客套的话题。
我说:“没想到今天是顾先生的生日,应该祝你生日快乐的。”
“谢谢,我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
他将双手搁在膝盖上,随意拨了拨腕子上的表。
讲话的时候,有点不经心,但还是会看我的眼睛。
我想,既然他不拒绝沟通,我也应该表现得更加健谈些才合理。
“生日还是要过的。就算再忙,至少也给妈妈打个电话才是。”
我笑笑说,有句俗话叫孩子生日娘苦日,顾先生一定听说过。
“说的是。”
顾青裴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缓了良久才开口道:“可我母亲已经不认识我了,去年她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一直在疗养院接受治疗。”
闻言,我心里不由一悸。
我是真的没想到程碧莎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程度。
归国前,我再温之言的帮助下,已经将顾家现在的状况调查的很清楚了。
只知道程碧莎的身体不太好,顾家的事她几乎也很少参与。
却没想到,她竟然得的是精神方面的疾病。
仇恨让我再无任何回头路,但对顾家二老,我终究是心怀感念的。
我已经想好了,等把顾青裴和何婉晴解决掉,我会像女儿一样给二位养老送终的。
“纪小姐?”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出神了,顾青裴叫了我一声。
我赶紧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抱歉,因为我的妈妈已经过世了。所以刚才联想到的时候,有点……”
“很抱歉。”
顾青裴对我说。
我摇头:“没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话音未落,一阵咕噜噜声从我的小腹传了出来。
好不容易才缓解下来的尴尬,再次攀升起来。
顾青裴看了我一眼:“纪小姐没吃晚饭?”
我摇摇头:“刚下飞机。不过没事,我行李里有面包。”
我站起身,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七点半了。
物业说八点前能来电,总归会有个说法的。
我觉得,我确实不应该再在顾青裴这里逗留。
万一一不小心用惯了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让他怀疑起来,可就有点麻烦了。
“冰箱里有蛋糕。”
可还没等我说出告辞,顾青裴便径自站起身,往厨房那边指了一下。
我懵了一下,旋即赶紧摆手。
“不,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蛋糕。”
“是么?”
顾青裴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莫可名状的情愫。
“我看纪小姐刚才舔慕斯的样子,还以为你很喜欢甜食。”
我:“……”
不由我分说,顾青裴已经走到冰箱前。
拉开门,他取出一只硕大的蛋糕盒子。
在我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把蛋糕端上餐桌,然后对我说:“前天的,放在冷藏里应该不会坏。纪小姐先做,我去拿刀。”
半分钟后,顾青裴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三年了,我以为我早已忘记的那些细节,早已不堪入脑的那些回忆,再次汹涌如潮。
我呆立在地上,久久不动。
他似乎才意识到什么,有点尴尬地放下刀:“不好意思,我忘记蛋糕盒子里有自带刀具了。”
我勾了勾唇,笑得有点牵强。
“顾先生真会开玩笑。”
我走到餐桌前,帮他打开盒子上的缎带。
他笨手笨脚这一点,仿佛从来没变。
于是,他也不拒绝。乖乖站到一边看着我,全程专注的就好像真的是个迫不及待等吃的男孩。
蛋糕有点硬了,奶油也不是很新鲜。
刀子切上去,有点阻力。
我瞄了下盒子上的时间,的确是前天的。
八月二十一日,林舒年的生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