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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医院去的时候,看到顾青裴等在急救室的走廊外面。
我以为,他脸上可以出现那种无法再隐藏的心痛和悲伤。
可事实上,并没有。
他身边有专员,有律师,有秘书。
他偶尔跟他们说几句话,偶尔看看手术室上亮着的灯光。
那个神情,就好像是准备处理公司员工工伤事件的一个良心老板。
而何婉晴是不是真的很惨,似乎跟他关系不大。
我跑过去,装还是要装一装。
“顾先生!何小姐怎么样了?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真的太可怕了!”
“你也来了?”
顾青裴看了我一眼,然后摇摇头:“情况很严重,暂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真的是那个小孩子做的?”
“嗯。是晓辉,我侄子。”
我咬咬唇,皱紧眉头:“听说还不到十四岁吧?小孩子是不是以为何小姐害了他妈妈,这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我的感叹,不疼不痒。
顾青裴没再说什么,又或者只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医生出来,下了一个病危通知。
大概意思是说,何婉晴的喉管大幅度烧灼,切割导流的时候出现了意外血栓,现在情况十分危险,让我们尽快通知她的家属。
“她没有家属,我是她的公司负责人。”
顾青裴站出去,从容而冷静的表情,让我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判断的水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那么怔怔看着他。
他不爱何婉晴了么?真的不爱?
即使不爱,也不应该表现出这么冷血而疏离的态度。
除非,他也知道一些……
我才刚刚知道不久的秘密。
何婉晴不是何婉晴,顾青裴早就知道是不是?
签了字后,顾青裴叫秘书去楼下交定金。
然后我听到他对医生说:“请务必尽全力抢救伤者,医药费方面,不用考虑。”
“顾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不过,你们还是要有一定心理准备的。伤者面部烧伤高达98%。这种高浓度硫酸导致的肌肤纤维碳化,基本上是不可能通过整容手术来恢复容貌。而她的双侧眼球,也已经完全摘除。既定不可逆失明,将来能不能安装电子眼球,要看她颅内视神经系统有没有受到影响。”
我站在后面,将医生的话一字一句听得十分清楚。
我知道,何婉晴已经废了。
是的,她的下场很惨很惨。比我当年要惨多了,不是么?
我蛰伏三年,原计划就算要花三十年,也要完成的复仇大计,就在这么短短的三两天里,结束了?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骨头都要被人抽空了。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过剩的氧元素。
可是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了。”
顾青裴对医生说:“不过我刚才听您说,她的喉咙也受到了损伤?”
“是的。整个下颌与脖颈都烧成一团,呼吸道和声带功能性受损。”
“那她能说话么?”
顾青裴皱了皱眉。
“目前来看,很有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