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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婉晴。
确切来说，是跟何婉晴长着一张脸的何婉晴。
她瘦弱，苍白，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一个悉心而专业的护士，正用温毛巾帮她擦拭身体。
我的大脑嗡了一下，整个人险些站立不稳。
“她……她是……”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回身看着一脸沉默而严肃的萧陌。
他眼底闪掠过的一丝疼惜，是那么的真实。
“她是何婉晴。”
萧陌告诉我，这个女孩才是真正的何婉晴。
“六年前，她因为不堪名誉诋毁和校园暴力，从艺校退学后，一个人在公寓里烧炭自杀。虽然最后救回一条命，却成了不能动也不能说的植物人。”
六年前……
我的脑中反复切割出一条清晰的时间轴。
三年前我出事，再推前三年是我跟顾青裴结婚的时候。
那么六年前，就是……
“她是真正的何婉晴，在第一次跟顾青裴提分手后，就出事了是不是……”
我真笨！
当萧陌第一次说起何婉晴不是真正的何婉晴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这个问题啊！
既然后来的何婉晴是不知道受谁致使假冒的，那么真正的何婉晴去哪了呢？
我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忽略了呢！
“婉晴有个双胞胎的姐姐，叫何婉怡。这样解释，你明白了么？”
萧陌看着我，眼底讳莫如深的一层光，让我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故事的沉重……
萧陌将我推到阳光正好的床边，自己则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何婉晴的床头前。
他对那个正在擦身的护士点点头，说。
“你先出去吧，交给我。”
“好的，萧先生。”
护士笑眯眯地点头，红着脸将温水盆和毛巾交给萧陌。
我看到萧陌挽起袖子，亲自为何婉晴洗脸洗手，那温润而细腻的动作，让我心头顿生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半晌，我缓缓开口道：“她，是你的爱人么……”
我承认，初次见到何婉晴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特别可爱。
这样的女人，让任何男人沉沦都不稀奇。包括顾青裴，包括萧陌。
想到自己斗了前半生的不过是个冒牌货，而真正高贵美丽的何婉晴从来没有站在我能触及到的战场上，我心中的那一抹失落，是真实而无奈的。
我以为萧陌会跟我说一个很凄美的爱情故事，没想到，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对婉晴，是纯粹的兄妹感情。”
萧陌说，他和祁骁是在同一家孤儿院长大的。
孤儿院里有个王嬷嬷，三十来岁的年纪。为人老实本分，温柔善良。平日做些洗衣烧饭的杂事，对院里的孩子们都很好。
两年后，她突然带了个女孩过来，当时还不到三岁。
她对院长说，这是她的小女儿，叫何婉晴。
王嬷嬷的前夫是个混蛋，酗酒赌博家暴。即使在王嬷嬷为他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后，也没有改变本性。
逆来顺受了这么多年，王嬷嬷终于决定不再忍气吞声。她连夜带着两个女儿逃走，送到远方的姨妈家，然后一个人跑到孤儿院这里打工，并同时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
两年后，离婚判了。但前夫要求至少要留一个女儿给自己抚养。他可不想到老了身边连个端屎端尿的人都没有。
并拿出自己已经找到正式工作的签约合同，作为改邪归正的证据，来证明自己完全有能力照顾一个女儿。
法院考虑到王嬷嬷本身的收入水平也很低，于是同意了前夫的主张。
最后，王嬷嬷带走了小女儿何婉晴，将大女儿何婉怡留在了前夫身边。
“十四岁那年，我被萧家收养。半个月后，祁骁也离开了孤儿院。他的义父云老三是叶城南区的接管，每年都会来各大孤儿院挑人，他看中祁骁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萧陌说着，我听着。我出神地看着他，双唇轻轻拨动的那个故事，就仿佛我也亲身经历一样的感同身受。
“我一直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早上，只有八岁的婉晴穿着单衣和单鞋，一路追着我们的车。一边跑，一边喊着哥哥。最后摔倒了，趴在雪地里无助地哭。王嬷嬷跑过来要拉她走，她怎么都不肯……”
萧陌告诉我说，孤儿院里的女孩很少，因为大多数家庭都更愿意收养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