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我是去求他们帮我杀人的,是不是?”
时天谷语气不善地说:
“你知不知道山海阁杀人是要以命换命的?我把你养大,就是让你这样糟践自己的性命的吗?”
“可是你不会让我死的,不是吗?”
杨梦娇略带乞求地看着他,时天谷却是感应到了一丝不对劲儿,心中一凛。
“你若是与他们订了契约,我又怎么能救你!”
“你不是山海阁的人吗?就算周良生被杀了,你也是能保住我的一条命的呀!”
时天谷的脸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谁告诉你的这些胡话?”
杨梦娇似乎被他的脸色吓着了,她壮壮胆子,做出一副抽然欲泣的表情,接着说:
“表哥,只有周良生死了,我才能彻底的自由,你帮帮我,你去跟他们说一说,帮帮我,好不好?”
时天谷看着她的脸,突然冷笑一声。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只当你是因为丈夫失踪所以神志不清才如此的。杨梦娇,你如今的境地是你自己选的,不论结果如何你都得自己受着,这就是你的命。不要再做些不切实际的梦了,若我真是山海阁的人,五年前知道你真实面目的那一刻,你就会死在我的刀下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全然不顾杨梦娇急切的呼喊和哭声。
昏暗的夜色中,一个人影从墙角一闪而过,转眼就不见了。
当姜四月再次和时天谷对桌而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那该死的对不祥之事的预感,有时候真的不必这么准。
“还是为杨梦娇的事情而来?”
时天谷不置可否。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姜四月悠闲地喝了口茶。
“自己人不必这样绕弯子,是想让我答应帮她杀人吗?”
时天谷摇摇头。
“不是,她好像知道我的身份。”
姜四月了然。
“哦,那你们的关系还是挺亲密的嘛。”
可随即她就听出这话的不对劲儿来。
“不对,什么叫‘好像知道’?不是你自己告诉她的?”
“我没有说过,而且她只说我是山海阁的人,却没说我是山海兽。”
“试探你。”
“没错。”
姜四月皱着眉头问道:
“露出破绽了?”
时天谷否认了。
“师父带我练功的地方十分隐蔽,绝不会有人发现。况且三年前她嫁人之后我就与她少有来往,不可能露出破绽。”
“会不会是她很早之前就知道,只是现在才说出来。”
“她不是那样的人。”
“哪样?”
“知道对她有利的事能忍到对她有利的那一刻才说,她可不是这样的人。”
姜四月撇撇嘴。
这么了解,还是挺亲密的嘛。
“而且那天我们两人在院中说话的时候,墙角有人在偷听。他气息隐藏得并不好,武功应当不高。我怕有人盯上我了,所以隔了两日才来。”
还有人偷听,那这事情可能就有些严重了。
姜四月轻轻敲了敲桌子,看着时天谷开口道:
“你的表妹到底是何方高人,你们之间又是怎么回事,这下总能说了吧?”
时天谷今日既来了也不怕把那些陈年旧事对姜四月说了,他假装没看见姜四月顺手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盒瓜子,清清嗓子开口道:
“她并非是什么高人,她是我爹娘在我年幼重病时,给我买来冲喜的‘新娘’。”
这开头听着就有一股跌宕起伏的紧张感,姜四月抱紧了手中的瓜子盒,十分专注地看着时天谷。
“病秧子的小新娘,不错不错,然后呢?”
时天谷有点嫌弃地看了姜四月一眼。
“素闻阁主爱听些琐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姜四月谦虚地点了点头。
“过奖了过奖了,重任在身,什么消息都得知道一点,然后呢?”
时天谷转过头去不看她,接着回忆起往事来。
“我娘说冲喜的事情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对外只说她是我的表妹,因为父母双亡才接到了我家来。不过我们一直没有见过面,我娘把她安置到了柳河巷,找了个人照顾她。后来我遇见了师父,习武之后体格强健了些,病也渐渐好了。直到两年后,我爹娘死在了一场暴雨里,她也来送葬,我们才见了第一面。”
而从那一面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