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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恶鬼!”小孩转过头,焦急地对着喀塔尔城年轻的世子说道。
“无风不起浪,我不管他是不是恶鬼,夸祖这两个字都不能出现在喀塔尔城。”宫长羽说。
大祭司现在十分尴尬也很不解,不知道为什么木剌铁儿竟然会和夸祖混到一起去,而且看上去关系还十分不错,听木剌铁儿的意思,好像夸祖对他照拂不少。
恶鬼对这个小孩很照顾吗?
“那个......都冷静一下吧。”大祭司从满炕的棉被上爬起身来,走到木剌铁儿面前,说道,“不要这样固执,回家吧。”
大祭司没有看夸祖,他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他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留在自己的身边,其他都不重要。
“可如果我留下,他就又变成一个人了。”木剌铁儿说。
“我本就是一个人,一直都是。”夸祖插话道,他也希望木剌铁儿可以留下,这样还可以让他少操一份心,而且最起码他的安全与生活都会有保障,他只是个孩子,不应该承受那么多的风险。
“你现在是两个人了,但是如果我走了你会又变成一个人。”木剌铁儿说,“你不喜欢两个人吗?”
夸祖看着这个认真而努力地想要留下他的小孩,摇了摇头。
他当然不会喜欢一个人,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人,但是就像是那个年轻人说的,喀塔尔城容不下他。
当然他在乎的并不是这座城能不能容下他,从没有可以容下恶鬼的城市,他在乎的是这座城能不能容下这个小孩,他应该有个安全稳定的生活。
“你会成为我的累赘,你应该留在这里。”夸祖转头看向那持着锈剑的宫长羽,“而我则想在这里转一转。”
被这个站都快站不稳的老头子选择性的无视,他有些生气。
“那就很抱歉了,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宫长羽提起锈剑,再度指在夸祖的喉咙前。
“你会在一瞬间死去。”夸祖说。
他太能看透这些人的深浅了,对他来说,他所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像是纸糊的一样,无论是街上的路人还是某个被他割掉头颅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强,但这总归是好事,不然若是某次失手被人杀死了,那他不就很亏了?
“我有很多人在这里。”宫长羽说。
“那很多人都会死,趁我还算开心,我建议你离去,我也离去。”夸祖平淡地说,他其实已经不算开心了,没有人被同一个人用生锈的铁片指两次还会开心,但他可以忍,他希望小孩可以留在这里,好好地生活。
“恶鬼只该在夜晚出现,但是现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况且这里还是我的宅邸!”宫长羽竟真的不准备退让半步,想将夸祖留在这里。
“在白天,鬼是斗不过人的。”年轻的世子咬着牙,但迟迟不肯出手,因为他根本没有把握可以建功。
恶鬼重新出世已经有一年左右,一年以来,被他所杀死的各路名门强者也传出了不少,他们都有一个同样的特征——就是宫长羽是肯定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我并不想与你斗,我暂时不想杀人所以我不会杀人,我只是单纯地想散散心。”夸祖第三次转过身去,这次真的要离开了。
“夸祖!”小孩又叫他。
这次夸祖并没有理睬,连脚步都不曾停顿半分。
“留下吧,和我们一起生活。”木剌铁儿追上去喊。
“回去,你该过上安稳的生活。”夸祖看着小孩,一脚把他踹出去很远,“而我,则应该过上独来独往无拘无束的日子,我可不想再分神照顾你。”
小孩飞出去很远,在倒在地上以前宫长羽还尝试着去接住他倒飞的身形,但是夸祖使出的力道太大了,小孩飞得太快,宫长羽根本来不及去接住。
“恶鬼,你连孩子也下手吗!”宫长羽大喝一声。
夸祖眼神平淡,转身就走,淡淡地留下一句:“与你何干?”
他之所以用那么大的力气,第一是为了让小孩看上去更可怜一些,没有人会去追究为难一个自己从草原到达内陆的孩子,他本来就受了很多的苦。
另一方面,就是现在的形式就是,只要站在夸祖的对立面,那么就是盟友,夸祖是整个世界的敌人,所以木剌铁儿必须站到夸祖的对立面去,但是他偏偏不争气地一直靠上来,所以只能有这么一脚。
自青口城离开之后,一路行来一路走,夸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有很大的改观,变得更为完善,很多在贫民区不可想象的道理,在现在看来都很平常。
而这些改变的代价,则是一颗颗的头颅,一滩滩的血。
他也不愿意见血,只是心中的火焰无法浇熄,他会痛苦,会辗转反侧。
木剌铁儿倒在很远的地面上,大祭司从夸祖出手的一瞬间就冲了出去,老胳膊老腿竟爆发出了不慢的速度,只比宫长羽慢了一丝到达,抱起木剌铁儿时,发现他已经昏迷了。
“你这个恶鬼!”大祭司咬牙切齿地喊道,气得面色潮红。
恶鬼当然不会与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计较,他还希望他能好好地照顾木剌铁儿。
这个小孩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唯二令他感到过温暖的人。
只是另一个,已经在锦州城,今生也未必还能见几次面了......
他的心又有火烧起来,不过却没有以往的那种撕裂的痛苦,只是淡淡地,有一种窒息的无力感。
现在就算是让他杀人,他也提不起气力了。
宫长羽提着锈剑,在原地咬着牙,看着夸祖的背影,天人交战。
他很确定自己不会是夸祖的对手,同时也不可能对他构成任何的威胁,若是聚集身边的护卫兵士,需要时间不说,恐怕也未必能将其留住,若到时真的留不住他,那对于整个喀塔尔城的民心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是若是不追上去杀死这个恶鬼,那么他将对喀塔尔城构成极大的威胁,虽说他嘴上说着没有杀人的兴趣,但对于恶鬼,谁会相信他哪怕一个字呢?
“夸祖!”宫长羽最终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准备召集士兵,只是站在那里向那个瘦弱的背影喊道,“希望你言而有信,我喀塔尔城可以容你散心游玩,但你若杀伤我子民,那么喀塔尔城将与你不死不休!”这话很官方,就是认怂之后表现出的色厉内荏,以及面子上还算过得去的自己找的台阶下。
夸祖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因为以前从没有一个同等身份地位的人与他这样交涉过,他并不反感,只是有些不屑,这个年轻人的威胁在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力度可言。
“我早已与这座世界不死不休了,还差你一座喀塔尔城?”夸祖依旧向前走着,不过有声音传过来,“但是我并不反感你这样,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去杀人,说起来你是第一个明知我是夸祖还敢向我举起剑的人,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物以稀为贵,稀奇的东西总会激起人们的保护欲,人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