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鸦拍了拍王来的肩膀。
王来心里明白，东厂的责罚制度十分严苛。若真按照裴徊光当日之意，按规矩行刑，他整个左臂都不会留下。只剁掉三根手指，伏鸦到底看在王来喊裴徊光一声“干爹”的子上。
头些年，巴巴迎上去喊裴徊光干爹的小太监不少。可人呢？都不知道哪儿去了，否还活着都不一定。裴徊光的干儿子里，便只有个王来了。
伏鸦当然网开一。
王来离开东厂，去了常去的铺子买了几块绿豆糕吃。他不喜欢吃绿豆糕，可灿珠喜欢。个人离这样远，他就算快马加鞭，不能买了带给她，所以自己吃了，就当她吃到了。
他路过一个路边摊，推车上摆着些姑娘家的玩意儿。他一眼看见一条红『色』的手串，坠着红『色』的小辣椒。他『摸』了『摸』，确定小辣椒的尖端不会划了手，才将东西买了。
不值钱的东西，可他就觉适合灿珠，她应该会喜欢。
王来咽下最一口绿豆糕，收起手串，翻身上马，一路快马加鞭，去关凌。
·
裴徊光半下午回到小院，他看见沈茴懒洋洋侧坐在檐下的长凳上，依靠着凭栏。她穿着一身月白的柔软裙子，微微屈起一条腿踩在长凳上，『露』出只穿了绫袜的小脚。不知道不怕起风着凉，她拿了一件裴徊光的殷红外衣，在身前围搭。
她当刚刚沐浴过，坐在这里晒干绸缎般的长发。
她手里拿着本书在读，很专注，连裴徊光走近了都未觉察。
裴徊光走近了，才发现沈茴身侧的长凳上还摆着一小坛酒。
一缕乌发垂落，落在沈茴手中的书卷上，她抬手将这缕发掖到耳，在身侧『摸』了『摸』，『摸』到小巧的酒坛，喝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香在口腔中蔓延，沈茴微眯了眼，似乎享受了这一口香甜。她将小酒坛放下，翻一页书。
竟最一页，没有了。
沈茴看着空白页，有点懵。她从故事里回过神来，才发现裴徊光站在檐下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弯起眼睛：“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不酒的关系，她的双眸不往日的明澈纯稚，而一种春『色』的慵懒。
“刚回来。”
“我看故事看正高兴，竟然没有了。陪我去书铺子找找下册好不好？”
沈茴刚来这小镇时，十分惊讶地发现这镇子很小，却有一家有些年头的贩书铺子，里的书还不少。
裴徊光“嗯”了一声，在沈茴前蹲下来，拉住她的脚腕，手掌将她的绫袜捋平，给她穿上鞋子。
·
沈茴找到了今日读的个话本子的下集，又多买了几本。她想着很快就要到关凌，应该给身边的人准备些小礼，就拉着裴徊光逛了逛铺子。
可惜这小镇子里卖的东西没什么能看上眼的，沈茴有些失望。
“上船之前会经过繁华些的地，到时给身边的宫人挑选。”裴徊光忽然开口。
沈茴有些惊讶地望了他一眼。她拉着裴徊光逛铺子的时候，什么没说，他竟然猜到了她要给身边的人买些小礼。
“好。”
个人没有立刻离开，而去了一家『药』房。
沈茴的身体虽比起小时候已大好，可每隔一段时仍要服『药』。平时都身边的人去买『药』，今日正好路边，便自己去买。
将要离开时，沈茴无意瞥见『药』铺掌柜正在看的书——《范路伤寒标注》。
这本书，俞湛找了好久！
沈茴一喜，赶忙问：“掌柜的，可以将这本书卖给我吗？”
掌柜的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多少银子都不卖。这可我父亲生前留给我，让我好好学的。唉。”
这本书极难寻。听掌柜这样说，沈茴想了想，说：“掌柜，您可否借我日？日我必定归还！”
『药』铺的掌柜不小气的人，听沈茴这样说，自然答允，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一定归还。
沈茴不想强人所难，所以她决定誊抄一本，带给俞湛。
“必然！多谢掌柜了！”沈茴弯起眼睛，诚心道谢。
裴徊光扫了一眼沈茴弯着眼睛笑的脸。
·
裴徊光将沈茴送回去，又出去了一趟，有几个人顺手杀一杀。
沈茴坐在窗下，快速誊抄着《范路伤寒标注》这书。到底借来的书，她想着早日归还，更何况他们在这里不会停留太久。
沈茴抄了很久，直到夜深，期有时候累了，手腕发酸，就喝一点酒。
说来奇怪，她原先并不喝酒。这几日开始饮酒，竟品出了一点烈酒的妙。尤其烈酒带来的暖意，常常让她觉很舒服。
至点微醺的觉，倒不错。
将尽子时时，裴徊光才回来。
见他回来，沈茴不抄写。起身迎上他，动作自然地去拉他的手，问：“晚上吃过东西没有？要吃些东西吗？还直接歇下？”
裴徊光瞥一眼桌上还未收起的笔墨纸砚，瞥一眼沈茴微醺的双颊。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