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样挖能够挖到多少钻石?”
厉肇爵伸出两根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言许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凭借感觉猜测,“两克拉?”
“不,我是说,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即使工作二十年没有见过钻石的人也比比皆是。”他说。
她跟着厉肇爵的脚步一路走,听见他说:“即使是挖到了金刚石,也不是所有的金刚石都能作为宝时级别出售的。”他打开车门,护着言许箬上了车,“全球每年挖到的金刚石里面,有百分之九十八都不能作为宝石,只能作为工业材料,镶个钻头什么的,而剩下的百分之二里面,超过百分之九十八的比例不能切割成克拉级别的钻石,只能作为碎钻配大钻石使用。”
言许箬看一眼手上的手环,这手环就是当时言爸爸送给她的碎钻做成的,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意义上的了解了,所谓的“钻石恒久远”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凝聚的鲜血和汗水,是许多刷刷卡的人永远都了解不到的,他们喜欢的不过是那一刻带来的虚荣心,带来的炫耀欲。
“那,那些孩子?”她想到矿山下面的童工。
厉肇爵知道她一直心心念念那些童工,闻言说道:“他们大多是跟着家长一起过来的。”
一个成功的资本家,手中的财富,一定是通过剥削他人才能够完成原始的财富积累,只是身临其境时,才会发现,那些受到压迫的,受到剥削的,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言许箬想问为什么要用童工?但是她问不出口,她当然知道为什么要用童工,因为更省钱,并且在这个国家,即使用童工也不算违法。
一个国家,从上到下,都不认为这是犯罪,他们这种外国人能做的也不过是发出一声叹息罢了。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人力无法改变的。”他无法去评论这件事情是对是错,他只能用笨拙的方式安慰她。
厉肇爵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方式安慰她,他曾经也是这黑暗世界的其中一员,这是他的过去他无法抹杀,也不会不承认,这些印记牢牢地跟着他,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在遇到她之前,从来不会觉得他的过往有什么问题,人人都这么做,只有这么做了他才有足够的资本能够活下去,只是遇到她之后,让他不止一次的质疑起他过往的某些决定,是不是那么正确。
他一直想要把她变成跟他相似的人,却从没想过她拥有的东西是多么可贵。
他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心里庆幸,幸好,幸好她一直在她的路上稳稳的前进,她的心里依旧干净的仿佛着炙热阳光下的砂砾一般,只有那炽热的阳光和爱,再没有其他。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love,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怀中的人羽睫轻颤,耳边却听到他的叹息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