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于灿烂的阳光下,宋嘉荫却觉得遍体生寒,即使是经历了许多次,他依旧对此不能释怀。
冯如意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她动了动唇,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不知怎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眼看宋嘉荫的脸色越来越差,到了后来,几乎已经变成了苍白,挂断电话,“是爸爸,医院说爸爸的情况很不妙。”
冯如意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没有丝毫光亮,犹如深井一般,她眼皮一跳,“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一路上,宋嘉荫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脸色苍白,神色慌张。
宋天元在医院里已经住了很久,他的状况一直很不好,即使有最专业的医生,也无法从死神的手里抢人。宋嘉荫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的接受这个结果,他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他无法做到坦然处之。
那是他的父亲,从小就被他敬若天神一般的人,如今形容枯槁的躺在床上,等待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任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空旷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嘉荫一口气跑到四楼,冲到病房里,病床上却什么人也没有,护士告诉他因为宋天元的情况过于糟糕,现在已经进了手术室。
他走出病房,扶着墙,刚刚奔跑时太过用力,现在他整个胸腔都痛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到手术室前,“手术中”三个亮着红光的大字刺痛着双眼。
冯如意喘着粗气爬上楼,她一眼就看到了在长椅上垂着头的宋嘉荫,坐到他的身边,看到了他红通通的眼眶,心下一揪,她小声安慰:“一定会没事的啊,一定会没事的。”
宋嘉荫睁着眼睛,干涩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却不敢眨眼,他怕一眨眼,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他望着那灯牌,偏了偏头,靠在冯如意的肩膀上。
他的喉咙干涩,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整天跟在爸爸和姐姐的身后,妈妈很忙,每天都见不到人。,后来家里出事了,妈妈去了疗养院,一住就是十几年,我就跟爸爸相依为命。”
冯如意静静的听着,身边这人不再是那个纨绔子弟,他正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而她是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人。
“爸爸说我不上进,以后公司可怎么办?”他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苦涩,“所以他早就给我买了保险,说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至于没有依靠。”
他紧紧握住冯如意的手,“可是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已经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明明他早上还臭骂了我一顿,可是等我下午回来,他就躺在那里,不说也不动了。”
冯如意伸出手,抱住他,他喃喃自语般,“不动也没事啊,真的,即使一动不动,我也能骗骗自己,说他还活着,我只要他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好……真的……”他的声音哽咽,肩膀处传来湿意,冯如意缓缓的拍着他的脊背。
“我只有你了,如意,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他说。
除你之外,再无人爱我,再无人等我,我的身边就只有你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