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元眨眨眼,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只能一字一顿,“你……还……好……吗?”
宋嘉荫忍住眼里的湿意,拼命的点头,“我很好,我,我很好,我还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姑娘,跟她结婚了!你快点好起来呀,爸爸你快好起来,很快你就能抱孙子了!”
宋天元眼皮轻颤抖,露出笑意,他伸出手艰难的拍了拍宋嘉荫,“照顾……好你……妈妈。”
触及到他眼里的神色,宋嘉荫忍不住鼻尖的酸涩,就要落下泪来,“好,我会的,爸爸你快好起来,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宋天元眨眨眼,他似乎已经很疲惫了,就连眼里的光也暗淡下来,他说:“你……姐姐……”
一旁的检测器发出尖叫,有医生破门而入,宋嘉荫呆呆的握住他的手不放,被护士强行掰开手,送出了手术室,听到动静的冯如意在门口焦急的等候。
宋嘉荫觉得自己像是被按在了水里,无法呼吸。他整个胸腔都要炸了,只能佝偻着身躯,扶着墙,顺着墙根缓缓的坐在地上。
冯如意蹲在他的身边,他仰起头,脸庞满是泪水。
“我没有爸爸了。”他颤抖着嘴唇,心如刀割。
人人都有父亲,我再也没有父亲了。
宋凌美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宣布了宋天元的死亡。
她无悲无喜,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你来晚了,他已经死了。”宋嘉荫说。
宋凌美皱眉,“那葬礼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管家去跟医生交流剩下要做的事情去了,她按着轮椅转过身,“公司还有事情要忙,我要先走了。”
她逆着光,背影消瘦,宋嘉荫眯着眼睛,撑着墙站起身,挡在了她的面前,“你不会伤心吗?”
她面无表情的与宋嘉荫对视,“我不认为伤心有什么作用。”
“是啊,作用。你从小就告诉我们,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它的利益,要把利益最大化。”他神情激动,“可是现在躺在那儿的人是我爸!是跟你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人,他死了!你知道死了人什么意思吗?!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宋凌美静静地看着他,那神情就像在看一出闹剧,“是啊,不会回来了,可不就是死了吗。”
如此轻描淡写,甚至不带丝毫的情绪,她轻而易举的接受了丈夫的死亡,没有伤心欲绝,没有怀念,连眼泪都没有,她心心念念着的都是她的公司,她的利益。
宋嘉荫却为父亲不值,他这一生,都在为了别人而活,到头来,这个“别人”依旧在为了利益而奔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