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问他:“李藏风和你怎么认识的?”
阿渡打了个哈欠:“我住刘府,他来刘府,就这么认识的。”
“你俩有没有打过?”
“想打,可他不肯出全力,我就放弃了。”
我疑道:“你对他的身世背景……了解多少?”
他这时翻了个白眼:“你若想问这个,为何不去问他自己呢?”
我笑道:“我就不能问问自己的朋友?”
阿渡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你也就这个时候才拿我当朋友”。
他脱了鞋,把他冰凉凉的脚丫子往我的暖被窝里一戳,我一皱眉他就开始笑,笑嘻嘻地把身子一软,蛇一般趴在被窝,与我面对面。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有人瞒东瞒西。你有什么就去问他,你俩说开了,我才能看的舒服。”
我却道:“所以连你也不知道他的背景?”
阿渡道:“我能闻出他来自富贵之家,他清理身体用的都是最好的皂角,平日熏的香都是最好的品级,他的身份背景绝不简单,这些够不够?”
我叹道:“够了,别的我会问他,接下来该我问你了。”
“问我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就抓住了他这只绷带缠绕的手。
我再抬起头,我看见阿渡眼神不变,笑容不变,仿佛我抓的不是一只手,只是一团空气罢了。
“抓我手做什么?”
我淡淡道:“你这手,其实还是可以用的吧?”
阿渡笑的更厉害了:“你说的这什么屁话?”
我问他:“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如果你这手是在杀老一老二老三时伤的,那这手伤该是很久之前了。你的止痛药却是在进刘府时才有的,那才是半年之前。这么久的时间你都没有止痛药,你这日子是咋过的?”
阿渡笑道:“嚯,你看出来了?”
“我这手是还有些疼,但没痛到那地步。我服的止痛药,是因为我晚上睡不好,老是出虚汗,心里也怪烦的,我吃了药才能睡得着。”
他顿了一顿,“我要不吃药,我就得打一架才能睡得着。”
我懵了,合着他那些汗不是疼出来的,是本来就有的毛病?
我疑道:“那你装疼装虚弱干什么?”
阿渡笑嘻嘻道:“梁挽不是想照顾人么?他这个人,就是一只扑火的飞蛾,你好了,你不需要他照顾了,他心里反倒失落。这时候由我补上,那不就好了?他照顾我的身体,我照顾他的心,各取所需啊。”
我愣住了,我松开他手,我简直要就被他这渡言渡语给惊呆了。
“你和梁挽才认识多久?才见一面你就能想得出这么多?”
阿渡反问:“你和李藏风才认识多久?他不也对你死心塌地?”
他这么一说我就没办法了,可能这世上有心人就是八倍速的,看人八倍速,上人也八倍速,这个快是慢不下来的。
我接着就问阿渡:“看在咱们现在躺在一个被窝的情分上,我再问你——你和曹几何是什么关系?”
阿渡凝在唇角的笑容忽的一僵,道:“你说什么?”
我道:“这么一想,从你怀疑我是老七之后,你就积极主动地在帮我,你口口声声提及曹几何,提及薛灵灭,就好像你对他们无比熟悉,好像你曾经见过他们,同他们说过话,甚至共过事。”
阿渡盘腿坐着,用一只手拖着腮道:“你接着说。”
我道:“你逼我出手,一方面是希望我回复杀性,在刺杀曹几何时能活下去,一方面也是希望我能学会对自己的朋友下手。你是希望……我在接星引月阁的时候,能杀了所有拦在我路上的人。”
“我只恨曹几何,而你恨他们每个人,为什么?”
阿渡沉默良久,看着我道:“这些话,你在心里想了多久?”
我道:“我在接受了自己的杀性后,看事情反倒清楚了许多。许多从前看不明白的事,细细一想,就看明白了。”
阿渡道:“你这杀性回归还是我促成的,这是我自己卖了自己?那你在郊外的时候怎么不说?憋到现在才说?”
我道:“你还不够信我,我想再等等。等到现在我就想问,你够信我了么?”
阿渡把窝朝自己这儿拉了几分,道:“当时你没揭穿我,我刚刚也没揭穿你,这倒不错,那我不妨问你一句。”
“你问,我听着。”
“接星引月阁从前有个老五,你认不认识他?”
我一愣,我忽的想起了某个晚上,我和老八在一棵妖妖娆娆的红杏树下说话,老五就在那儿,他安静地躺在我们的脚底下,做我们的启示碑,做我们的引路人。
老五不是这接引阁里死的第一人,但他是第一个被活埋的人,也是第一个被当众围观死刑,然后又在后花园里开得妖妖艳艳的人。
阿渡见我沉默,又问一句:“我只知道他叛阁出逃,被抓了回去,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我不答反问道:“好端端的,你为何要问他?”
阿渡沉默片刻,道:“因为他是替我死的。”
我一惊,凑上前问:“你说什么?谁替谁死?你给我说清楚。”
他低低一笑,把被窝团在了自己身上,在角落缩成了一片温暖的阴影。
“因为严格来说,我才是真正的老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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