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见到在厅堂正中的白悠后,脸上最后的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了去。
白悠此时手里握着一支细细的长竹竿,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王爷,打桌球么?”
她身旁是一张围起来的方桌,边界和四角开了六个小孔,小孔下头安上了网兜。
桌上是汉白玉磨制的石球,加起来共十六个,上头编着数字,整整齐齐地排在一只三角木框里。
关斯岭舒展眉头,照常伸手,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温和而闲逸,
“悠悠今夜的心思全放在这上头了?”
白悠想了想,
“也不是,除了想着桌球,还想着王爷。”
“想我?”
“嗯嗯,想王爷陪我一起打桌球。”
关斯岭又叹服于她终归于一点的思路,又是有些想笑,
“说来说去,不还是想着打桌球?”
“没有的。”
白悠仰头看着他,一双杏眼带着忍不住跳跃的欢喜,
“有王爷在身边,就算是不打桌球,也能让臣妾高兴一整天的了。”
...
李文翰走到水榭边上时,终于被青缨察觉了。
青缨只是淡淡偏过头看了一眼,而后又重新望向水面,声音平淡而冷静,
“御史还没回去么?”
李文翰在她对面坐下,
“卑职今夜无事,来陪公主说说话。”
“今夜没有什么话想要说的,也无需陪同,御史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青缨总是这样,习惯于用最冷静的话掩盖自己的情绪。
她虽生为公主,却比皇子的口碑更胜,且从不结党营私。正因为如此,朝中之事,圣上也会偶尔对她提起,为的是能让她站在毫无偏颇和情绪的立场上,去分析和评判。
李文翰有时觉得自己了解了她,有时又觉得自己似乎对她什么都不了解。
他都死皮赖脸缠着青缨三年了,哪里还缺这么一个晴朗而又糟糕的月夜。
就算她拿起扫帚赶人,他也是决计不会走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