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看着吴珂和几个侍卫把关斯岭背过身来,倒出水壶里的水,冲洗掉他肩后的泥土和血污,直到伤口被洗到发白。
白悠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眸子渐渐暗沉下来,转过目光,看着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的关斯岭,和他背上深入肩胛、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嘴里自欺欺人地默念,
“王爷,你再等一等,一定有办法的...”
“医官马上就到了,他一来,你就能醒过来,看见我了...”
...
李文翰没有再看,只站起来,转过身,想要稍微从周围笼罩的浓黑色沉郁中探出来一会,让自己镇定一些。
他又看见了一边被几个人围观着的匪贼头颅——依然是那副面目惊恐、血肉模糊的样子。
而后,一霎那间,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中。
他深吸一口气,回过身半蹲下,利落伸出手,把关斯岭手中握着的袖箭抽出、拿在了手里。
而后仰起头,往上看向站在坑沿边的几个侍卫,
“这颗头的身子在哪?”
坑上头几个侍卫听见了,果然立刻动作,招呼着人扛了一具无头尸体过来,就地搁着。
一个人出来答话,
“身子是在坑旁边发现的。这人应该是被砍了头之后,头滚到了坑里。”
李文翰毫不犹豫,立刻翻上到坑沿上,蹲在尸体边,翻找起来。
...
他扯开尸体的袖子,果然看到了装着一簇袖箭的细长箭筒,外加一把安在手臂上的袖珍弩。
正翻开衣领时,忽然感觉有几人走到了自己身后。
片刻后,耳边响起粗粝而低沉的一声,无比熟悉,而又无比令人厌恶。
“御史,老朽来晚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