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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皇后娘娘是如此通情达理,但御林军统领却再次犹豫了。
外面已经有些凛冽的寒风吹拂着,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御林军,也已经觉得有些难捱。
眼前这位皇后娘娘单薄的身板,被厚重的皇后正装压着,明明已经在寒风中忍不住颤抖,却仍是强自站的笔直,端着属于皇后的礼节与体面,就连唇角,都依旧保持着最优雅的弧度……
这种强撑着的坚强,看着实在让人心生不忍。
听说,皇后娘娘身子早已亏空透了,再撑不了多久。
可就算这样,她也想亲眼见一见才成婚的弟弟与弟媳。这样的姐弟情深,怎能不让人感动呢?
请示陛下的旨意,这一来一去的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就皇后娘娘这副模样,真把她留在殿外,这冷风四面吹着,不消片刻就能把她吹得透心凉,显然是不合适的。
若因此再让娘娘受了风寒,那……
相比之下,御书房外的回廊倒还能稍避些寒风。
加上那儿本就有御林军往来巡视,若在那里等候陛下回应,倒也不算是违逆了陛下的规矩。
“既如此,娘娘便请随我到殿外回廊下稍候吧。”拿定了主意,御林军统领微微躬身道。
“真是多谢将军了。”越凌感激地笑了。
随着御林军统领缓步到了殿外,隔着大殿门,只听御林军统领高声将越凌的来意传达了进去。
殿内沉默了许久,直久到所有人都以为里面不会给出回应了,却听到那边忽然传来了方宇涵的声音。
“在殿外的……是梓童?”方宇涵问道。
“是。”御林军统领答道,“确实是皇后娘娘。”
又是良久的沉默,终于,越凌听到方宇涵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越凌屏在胸前的一口气,终于慢慢地呼了出来。
这一步,终于是踏出去了。
御书房内的暖意扑面而来,越凌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但她没顾得上自己已经冷得微微发颤的身子,只贪婪地望着眼前这久违的身影。
他容貌冷峻,身材修长,依如她记忆中那般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透彻骨髓。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仿佛是高山上永不会融化的冰雪。他比当年更冰冷、疏远,也更难以接近了。
他像是在用冷漠的态度,把自己与所有人隔出一条深深的分界线,用来保护自己的秘密不被任何人发现。
越凌就这样站着,痴痴地望着他,甚至忘了时间的流动。
“怎么?见到朕,不行礼么?”发现对方站在那儿迟迟不动,只顾盯着他瞧,方宇涵多少生出些许不悦。
越凌这才回过神来,依言行了礼,不等方宇涵开口,便自己不客气地站了起来,仍是看着方宇涵的脸,浅浅一笑:“想见陛下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方宇涵冷笑:“怎么?难道你没见过朕?那日在国师府,不是见过了么?”
他原以为站在御书房外的人是国师,可御林军统领却说那是皇后。
方宇涵很清楚,国师并不会易容之术。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用手段改变了皇后的气场,欺骗了自己。
所以,此刻站在他面前,拥有着与国师相同气场的人,实际上却是皇后。
按此推论,很可能在国师府大火的那一天,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地上的人,也是她。
越凌缓步上前,轻笑着开口:“陛下怕还是不能确定吧?要不……您再试一试手感?看看这脖子掐上去的感觉对不对?”
说罢,她还很好心地主动解开衣领那繁复的领扣,把自己光洁如玉的脖颈送到方宇涵面前。
“……你都知道了?”方宇涵沉下了声音。
当日果然是阿青给他设下的陷阱!
要是早知道烧毁国师府故居的人并不是阿青,而是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他当时就应该直接掐死她!
越凌并不知道方宇涵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以这具身体的强韧程度,想来她也没本事像上个世界那样,开启一言不合就揍人模式。
“陛下是指什么?”越凌近距离看着他英俊非凡的脸,心情大好,连带着声音都有些俏皮地往上扬,“如果陛下是指您的那点小毛病……那么不止臣妾,就连国师大人也已经知道了哦!”
“……你们是一丘之貉。”方宇涵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低声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名声?还是地位?”
越凌无声地笑了。
“陛下,要说地位的话……陛下不是已经给了臣妾了吗?普天之下,除了陛下,臣妾便是地位最高的人。试问,臣妾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没什么可求的?”方宇涵冷笑,“你是国师的人,她想要的可实在不少啊!”
“陛下为什么会以为臣妾是国师的人?”越凌的笑声更加愉悦了,“国师大人能给臣妾什么呢?就算国师能顺利登基当上女帝,也绝不可能给臣妾比皇后更高的位置了吧?
试想,臣妾又有什么理由不帮陛下,反而站在别人那边呢?”
“这话,你哄哄别人倒也罢了,哄我?呵!”方宇涵语带讽刺,“朕倒实是没有想到,国师的手竟能伸得这么长……堂堂前朝公主、当朝皇后,竟也是她的人!”
如果事先知道皇后与阿青有交集,他绝不可能让这个女人入宫!更不必说将母仪天下的位置交给她了!
哪怕只是个牌位,她也不配!
当初会选择这个皇后,无非是想着她腼腆安静,为人谦和,不会轻易招惹是非。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这皇后的背景,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此人隐藏之深,只怕不亚于阿青。
越凌笑着低下头,顺着他的意思说了下去:“其实不过是……国师比陛下更懂人心罢了。
陛下高风亮节,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不能理解。但臣妾只是一界凡人,若得不到国师照拂,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住……自然要做出选择。”
方宇涵皱起了眉,嘲讽道:“跟着她,你就能保得住命了?不要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就不劳陛下操心了。”越凌笑了,“陛下已是自身难保,与其为臣妾担心,不如多想想自己吧。”
“你——这是在威胁朕?”方宇涵挑起一边眉毛,明明没有焦距的眼中,竟朝着越凌射出锐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