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前,国师从未参与过除夕宴——当然,也从未有人想过要去邀请国师来参与这种世俗的宴饮。
方宇涵眉头微皱,漆黑的眸子瞬间射向越凌。
越凌微微一笑,轻声道:“是臣妾邀请国师前来的。”
“为何?”方宇涵语气不善地问道。
“为何不?”越凌歪着头反问,“正式的国宴,怎能不邀请国师大人前来?这岂非失礼?
臣妾查了前朝往年的国宴请柬记录,发现年年除夕宴——甚至是所有的大型国宴——宫里都会给国师府发请柬。不过,国师本人很少会来参加罢了。”
越凌说的,其实是事实。
国师作为这个国家神权的最高代表,本就拥有与皇帝相同的至尊地位。但凡皇帝举办的宴会,从来也不会少了国师的位置。
只不过,历代国师都是高高在上的谪仙般的人物,就算被邀请也会婉拒,从没有哪位真的会参与这种世俗的宴饮。
于是,年复一年,这请柬就成了纯粹走个过场的表面功夫。
国师府的下人甚至都不会再把这些东西送到国师面前让他碍眼,而皇室这边,也只是由负责礼仪的官员按照惯例发送帖子而已。
除非真到了非请国师出面不可的场合,那时就会由皇帝陛下亲笔写下书信,指派心腹通传,断不会只发一封普通的请柬。
也因此,越凌才能钻到这个空子。
方宇涵当然不会想邀请阿青。可是越凌只需按往年规则给阿青送去请柬便是——于情于理,她此举都并无一丝不妥。
只是这次阿青自己破例,拿着请柬就来了,这自然也是她的自由。没人能因此指责皇后行事不周,或者国师行为莽撞。
阿青一副全然不知帝后已因她起了争执的模样,坦然步入大殿,向帝后行了礼,转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适才我在门外,好似听见各位大臣正在讨论些什么,好生热闹。”落座之后,阿青语气和缓地说着,“还请大家不要因为我来了,反而觉着拘束了好。”
这话简直和“大家吵起来!”没什么本质差异,暗示得太明显,以至于像在发号施令一般。
众大臣本来还觉得国师难得与宴,都想要稍微克制一些。听她这话,哪里还有克制的意思?很快,争论声再起,比之前更为激烈。
“国师大人,您觉得应该如何应对?”
果不其然,这次众臣讨论了没几句,就有人把话题抛向了阿青。
阿青微微一笑,却并未开口。
“修建祭坛乃是当务之急!”一名大臣声如洪钟,“若陛下眼中还有黎民百姓天下苍生,便应听进我等这番逆耳忠言哪!”
这话不可谓不重。若是碰上个昏君,这样的言辞基本上可以当场赐死,以全他一个忠臣的美名了。
按常理,话都说到这一步了,下一步基本上只有死谏了。
越凌一脸兴趣索然地换了个杯子,轻呷了一口微温的香茗。
“陛下眼中还有没有黎明百姓天下苍生?”这问的,可不是废话么!
陛下瞎都已经瞎了,眼中连她这个皇后娘娘都没有了,还能有其他人什么事?
果然,方宇涵对这话也是敬谢不敏。他冷哼一声:“朕倒是不知,修建祭坛是从何时起,竟与天下苍生的生死等重了?
国师府承传上千年,几时成了这般注重形式,与民争利的食古不化之所?专做这种华而不实表面功夫的蟊贼?”
方宇涵这话一出,便是完全与阿青撕破了脸皮。就只差没指着鼻子骂她祸国殃民了。
阿青却好像并不意外,被当众骂得这么难听,也不见她脸上有一丝尴尬。
“陛下此言差矣。”阿青表情端庄,语气和缓,“陛下不在国师府已有数十年之久。所谓时移世易,当初的良策,未必能应对如今的难处。
就好比现今这天灾频现,各地百姓民不聊生的情况,就是千百年来从未遇过的。
既是千年难遇的灾难,那自当用千年未使过方式应对。若此时仍固守成规,故步自封,只怕对解决眼下的难题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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