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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之中,唯一知道她到永夜谷来的是蓝舒。
难道因为自己久久不归，他一时情急，才会决定带领魔族大军踏平永夜谷？
“魔族，是无法进入永夜谷的。”越凌皱眉,“所有的魔族在进入永夜谷之后,实力都会大幅缩水,十不存一。而一旦踏入永夜谷，他们更会无法视物。
实力被压,视力受阻,这样的他们甚至无法突破外围魔兽的封锁，跑进这儿来……岂不是白白送死？”
“也许,就是有人就算送死也想要进来呢？”方宇涵调侃了一句。
“像你这样的傻子也是不多见的。”越凌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方宇涵轻轻一笑,没再答话。
越凌还在盘算着,以她当时对魔族留下的威慑力,他们应该没这个胆子造反。
所以，难道真是蓝舒冒险来找自己？
……真希望他不要做傻事。
“你在想谁？”方宇涵突然凑过来,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不要想别人。如果魔族真的打进来了，我会保护你的。”
越凌瞬间乐了，她喷笑道：“真的假的？你还有余力保护我？哈哈哈~~你的实力不是也同样被压制了吗？”
魔族是神族的敌人,人族也是。
永夜谷的禁制绝不只是针对魔族的。
更不必说方宇涵这家伙刚乱来了一把,在请神阵中献祭了一回，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没挂掉都是上天赐福了。
原本他这会儿已经是渡劫期的高手了,但现在呢？大概连个人族炼气期的菜鸟都打不过，何况那些凶悍魔族。
“你说的没错……永夜谷的禁制真的非常厉害。不要说是魔族，就算是我,也发挥不出丝毫实力。”方宇涵沮丧非常，但随即他又振作了起来，“不过，哪怕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护住你的。”
越凌被他逗得笑个不停：“你不保护我也没关系的。你忘了么？我本来就是魔族。就算一会儿有魔族真的攻打进来，会遇到危险的人也只有你一个而已。”
“那就好。”方宇涵听她这话，脸上竟是突然安心的了表情。
两人说话间，却听那巨响渐渐近了。
无数轰鸣声逐渐逼近这永夜谷，惊动了谷中魔兽。
那些魔兽应该是早年神族放置在山谷里，用来守护自己的驻地的。
在漫长的黑暗岁月中，它们日益退化，甚至失去了视力，但它们凶残的本性却完全没有改变。
无数魔兽在不断哀嚎着，悲鸣着，但却没有一只试图要闯进禁地来避难。
千万年来，被牢牢刻写在它们基因中的，除了不能离开之外，还有“永远都不能靠近神族禁地”这个规定。
而禁地之外又是一片漆黑，所以越凌他们也无法得知外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要是这个时候3344还在就好了——越凌心中不禁这样想。
3344要是在的话，只消它用一下扫描探测功能，他们就可以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可是越凌也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什么生物的生命属性比3344更微弱的。
能够让方宇涵在献祭后依旧活着抵达阵法的这一端，唯一的可能就是用3344去交换他。
方宇涵歪打正着，竟是撞上了唯一正确的选项。
可眼下这局势，倒是真的有些麻烦了。
越凌虽然能在黑暗中看到些微事物，但视线太弱，很难发现稍远处的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完全不敢贸然出去冒险。
方宇涵忽然闭上双目，仔细聆听了一会，开口道：“攻击是发生在永夜谷之外……那些哀嚎的魔兽，都是被砸死的。应该有无数魔族包围了这里，他们……似乎是……想要彻底填平这永夜谷。”
“！！！”
越凌不由大惊失色。
永夜谷的禁止虽然厉害，但要是被填平了，那再怎么厉害的阵法也将无法发挥作用。
当然，这整个山谷的范围确实也不小，但魔族人数更众多。他们若真想填平这整个山谷，只消多花些时日，也绝非做不到。
只是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想过要这么做——因为谁都不知道谷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永夜谷数万年来有去无回的事实，让所有魔族对它退避三舍。只要不贸然踏入，它并不会给魔族带来任何威胁。
虽然每年都有许多魔兽在永夜谷附近失踪，但那毕竟只是魔兽。
整个魔界的魔兽数以亿万计，他们繁殖力和攻击性一样强，很少有魔族会圈养魔兽，更加不会有魔族为了追究消失的魔兽下落，花费半点工夫。
留着永夜谷并不会对魔界造成任何威胁，反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能解开谷中的谜团，发现藏在其中的宝藏了。
毁了它，费时费力，还讨不着好处。
魔族们向来信奉“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休想让他们平白耗费巨大的人力精力去做。
闲得没事去填平一座山谷？有这时间做点什么不好？
但现在，他们却这样做了。
越凌并不怀疑方宇涵听力的准确性。
毕竟他是一个瞎了眼睛，都能靠听力和感应能力蒙蔽所有人，直到死为止，都不会让别人发现他早已眼盲的牛人。
他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不会有错。
“我们得离开这里。”越凌皱眉，“这禁地在永夜谷的最深处，一时半刻间他们的攻击还到不了这里。但是时间久了，就难说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望向方宇涵：“你……”
越凌犹豫了。
魔族那边的情况如何，她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她现在这壳子好歹表面上是个魔族，还是货真价实的魔尊大人，就算真冲出去发现魔族行为不轨，他们也不会对她如何。
可是方宇涵……那就不好说了。
魔界已足有数万年不曾看到过人类踏足，而以魔族与人族目前的敌对情况来看，在亿万魔族面前突然亮出来这么个宿敌——越凌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人数差距太过悬殊，哪怕每个魔族什么都不干，就戳他一指头，都能把方宇涵给活活戳死。
“你可以说我是你的俘虏。”方宇涵迅速看明白了形势，相当配合地献上计策，“当然，我本来就是。”
他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满眼着明了他是哪层意义上的俘虏。
“……”
越凌觉得自己快被打直球的方宇涵给逼趴下了。要不要这么见缝插针地表白啊？
但这也确实是当下唯一可行的方案了。
她只要说：“打开深渊裂隙，重返灵启大陆的秘密关键就在方宇涵身上”，想来魔族们投鼠忌器，也不会非要一拥而上把他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