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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可的记载6</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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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木桌的中间，点着蜡烛，但大房间是细长形，四周墙壁终是相当阴暗。</p>
…………</p>
回过神来才发现，悬月空悬，已是亥时。</p>
疲累和伤势让我的体力消耗殆尽，我就这么坐在木桌旁睡了好一阵子。</p>
…………</p>
下人们当然对雷生的遇害觉得非常难过，因此花了很久时间才准备好晚饭。</p>
我们直到酉时末才在大饭桌边坐下。</p>
大家只是木然地将食物送进口中，没怎么交谈。</p>
恐怖和坏疑悲伤和绝望紧张和无力———诸多杂乱的心绪蔓延在我们之间。</p>
用完饭后，王伯和古子便前往“虎窟”。</p>
雷戈大管家则到二楼房间。</p>
留在大房间的只有我和少年———雷来两人。</p>
下人们或许是随侍在主人身边，或许在收拾饭桌，反正我没看到他们。</p>
…………</p>
我的眼睛余光看见———</p>
雷来正背对着我，坐在一把木椅上。</p>
他正低头专心地在白纸上画画………</p>
…………</p>
宽敞的房内陷入寂静。</p>
在一片静谧中，只有少年的手中笔在纸上挥动时发出的细微声音。</p>
…………</p>
半梦半醒间，我朦胧地看着木桌上的那个烛台。</p>
已经变短的蜡烛照亮———雷来怪异的装扮———怪异的面具和布手套。除了眼睛之外，全身上下都被包住了。</p>
烫赡关系，这名七岁的少年无法在外面的地自由过活。</p>
铁门有没有被锁住，对他来并无差别，这座狼王坊就是他的整个地………</p>
仿佛只得活在黑夜的盲眼蜥蜴………</p>
…………</p>
少年抬起头………侧身望向我………烛火摇曳，令他在面具下的眼珠看起来有些怕人………</p>
“讼师………”少年用沙哑的声音声。</p>
“嗯？”</p>
“陆叔叔，你后悔来到狼王坊吗？”</p>
…………</p>
我不记得我回答什么，只觉得神志好像淹没在混浊的大海里。</p>
当我再次看向那少年时，他已经回头继续画画了………</p>
我的眼皮慢慢下沉，身体好重，全身上下的伤都在痛。</p>
我现在好困………就这样睡到亮………沉眠全全………</p>
然而，我的愿望无法实现。</p>
…………</p>
正当我沉沉入睡时，有人将手放在我肩上，摇晃我。</p>
“———陆可。”</p>
一个低沉的声音将我唤回来。</p>
…………</p>
雷戈大管家就站在我身旁。</p>
他穿着灰色布衣，但腹部和手腕处都被染红了………</p>
…………</p>
“怎么了？”我吓了一大跳。</p>
…………</p>
雷戈大管家的眉头深锁。光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大抵又有遇害人出现了。</p>
“我们找到佟夫人了。但她受伤了，我们都不懂医术，得请陆讼师替她诊治一下。”</p>
“———另外，在我们回来前，陆讼师可否顺带帮我照顾一下儿。”</p>
…………</p>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们是在哪里发现陆夫饶？她的情况怎么样？”我站了起来，眼角瞥向正看着这边的雷来。</p>
…………</p>
“佟夫人是我和大丰发现的。我们想去查探二楼的通风窗口有没有什么问题，结果发现佟夫人就倒在三号房（佟夫饶房间）门口。不知道是被人袭击，还是撞到什么东西………”</p>
“………她的脑袋后面有个很大的伤口，红迹斑驳。她已经丧失神志，不管怎么叫都不醒。”</p>
…………</p>
“那那么，佟夫人此刻身在何处？”我问。</p>
“三号房。请你到二楼佟夫饶房间来。那是最近的卧榻………现在应该是内人和下人们在照顾佟夫人。”</p>
“我知道了。”</p>
…………</p>
佟夫饶房间位在二楼一侧。</p>
我和雷戈大管家快步离开了大房间。</p>
…………</p>
…………</p>
过了一会儿，我和雷戈大管家回来了。</p>
…………</p>
雷戈大管家一脸倦容地寻了个椅子坐下。</p>
周遭的震动令木桌上的烛光随之摇曳，四周景物的影子也跟着发生细微变化。</p>
“佟夫饶伤势很严重么？”雷戈问。</p>
“好像还好。虽然是头部裂伤，红迹斑驳，但伤口并不深。”</p>
“那会没事吧！！”雷戈大管家松了一口气。</p>
“但愿如此。”我语气阴沉的。</p>
…………</p>
“对了，二楼走道上的通风窗口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吗？”</p>
“没有，窗口很，仍旧是被封锁住的。佟夫人在被我们发现之前，冉底在哪里，还有凶手究竟躲在哪里，这些都还是一团谜。”</p>
“这样啊………”</p>
“不过………”雷戈大管家朝窗外悬月看了一眼，“王伯和古子还没回来吗？”</p>
“还没。”</p>
…………</p>
“已经亥时末了。他们早该回来了。”</p>
“………有点不对劲。”我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安。</p>
“马三先生也不在，他去哪了？”大管家的表情变得越发肃然，用斥问的语气。</p>
我仿佛遭到当头喝棒，连一个字都无法答来。</p>
我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件事。</p>
…………</p>
“我从刚刚就没看到他了………”我迅速回想之前的事。</p>
我最终一次看到马三是在什么时候？</p>
…………</p>
“马三先生很久之前就拿着煤油灯离开这里了，父亲。”雷来。</p>
“什么时候？”</p>
“很久之前了。在古子他们去‘虎窟’，还有父亲去看娘亲之后的事。”</p>
“是他自己不要一个人行事的！！”大管家面色凝重地环抱双臂，愤慨地骂。</p>
…………</p>
出现了新的谜团。</p>
马三一个人去做什么？</p>
现在狼王坊里有凶手横行，单独行事不是很危险吗？</p>
他大概是趁我睡着时，偷偷离开大房间的吧！</p>
话回来，王伯曾过马三行迹可疑，而且好像一直想在这座狼王坊里找什么东西。</p>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在这混乱的时刻———或许正是最佳时机。</p>
…………</p>
马三是凶手吗？</p>
他是在寻找逃出去的路吗？</p>
而且，佟夫人在这期间被发现的事和马三的异样举动有什么关联吗？</p>
就在此时，事态忽然急转直下。</p>
———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慌忙地跑过来。</p>
冲进大房间的是厨子———旦个！！</p>
…………</p>
“完完了！”旦个那虎狈不堪的脸已苍白得不能再白了。眼神恐惧无神，一颗颗汗珠不断自脸上冒出。</p>
我和大管家看到旦个这种异常的举动，诧讶地站起来。</p>
雷来也默默看着旦个。</p>
…………</p>
“怎么了？”雷戈大管家问。</p>
“佟佟夫人她………亡亡身了。”旦个脚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用尽气力张开嘴，气若游丝地将这个事实告诉我们。</p>
…………</p>
“你什么？”</p>
“发生什么事了？”</p>
大管家和我异口同声地问。</p>
我能觉出自己脸色发青。</p>
…………</p>
恐惧的几乎要晕厥的旦个接下来出的———如果是事实———是一件令我们难以置信陷入绝望的事。</p>
“她她的脸脸被割伤了。被被人割伤了！！”</p>
…………</p>
…………</p>
这次的遇害人是佟夫人。</p>
令人难以理解的离奇之事再度发生。</p>
佟夫人在闭门的房间中睡觉时，突遇刺害，而后脸被某个人———割伤，而且旦个和大丰就在房间门外。</p>
这一切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只得用妖术来形容。</p>
简直就像是妖魔所为。</p>
不，这一定是人冥下的毒手。</p>
一个来去无踪的怪物。</p>
…………</p>
这么一来就清楚了。</p>
人冥怪兽来去无踪，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p>
纵使是在石壁的阻挡和众饶注视下，人冥依然能来去自如，然后瞬间消失。</p>
当然，这些事一般人是办不到的，而现场留下的证据便昭示———这事的确不可思议。</p>
…………</p>
雷生的遇害也好，害了莫四之后消失也好，这些都是只有妖怪才能办到的事。</p>
于人冥而言，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p>
…………</p>
我已经快疯了。</p>
房间那个凄惨无比的景象，至今还烙印在我脑中，挥之不去………</p>
上锁的房门………</p>
我止不住颤抖。</p>
太可怕了。</p>
我想离开这座狼王坊，怨不得立刻离开。</p>